“好。”
少爷又重复了一遍,“好。”
笑声在营帐里回荡,谢云清擡眼望着他,眼眶发着红,“恨比爱深刻,你既是要恨我,就须得恨我一辈子。”
“这样等在地府相遇,你才能一眼认出我。”
裴晏华攥紧双拳不再说话,谢云清便松了他的衣袖,静静盯着他看。
明明能过目不忘。
此刻却觉得无论怎麽望,都记不住他的分毫。
初次相见。
成婚。
坦白。
并肩。
谢云清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离去。
逃避。
一步一步走得决断。
谢云清走了三步,忽地停下脚步,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裴晏华说:“我要把你抽筋扒皮。”
谢云清点了点头,道:“好。”
过了许久。
裴晏华又哽咽着说:“骗你的,我怎麽舍得。”
谢云清又笑了笑,说“好”。
即将离去之际,裴晏华却忽地滚下床,一步一步爬到他的面前,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角。眼泪不断流淌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趴在地面无助地哭泣着。
谢云清轻叹一声,俯身攥住了他的手,“其实我也不想赌的,但是人总归是要死的。”
“而我宁愿痛痛快快地去死,不愿茍延残喘。”
“我想你赢,想大家都活着,特别特别想。”
谢云清摩挲着他冰冷的手背,将他的手缓缓牵起,在他手背上落了一吻,声音带着些贪恋:“到此为止啦,容安。”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只是离去时手心却仍然紧紧攥着,泪水也顺着脸庞滑下脸颊,浸湿了衣衫。
*
自云地口一战後,呼延烈便彻底同大周撕破了脸皮,屡屡出兵进攻大周。三月後,大周突发天灾,连日大旱。
……
云地口。
秦越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又他娘的出叛徒!一个二个都这般没有骨气!去吧!全他娘的去给匈奴当狗!”
谢云清咳了两声,顺手扯了扯秦越的袖子,示意他安静些,问道:“京城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
谢云清“嗯”了一声,道:“先出去吧。”
“是。”
报信人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原地。秦越忿忿不平地坐到谢云清身侧,道:“平日里没见端倪,一到打仗了就全都当兔子了,真晦气!”
说完,他又担忧地看了谢云清一眼,“你这半个月瘦了那麽多,真没事?”
“……不用担心我,暂时死不了。”
说完,谢云清又咳了两声。不过三个月,他便又瘦了许多,腕骨不像是被肉裹着,倒像是被皮盖着,轻轻一戳就能破,瞧起来无比突兀。
“秦哥那边战况怎麽样?”
“还行,呼延烈一心想破城,没注意到秦哥埋下的埋伏,损失了大概一万多精兵,也算是给他来了个重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