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声音,却有些发哑。
朱瑞璋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夜,越来越深了。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秦淮河的方向,还隐隐约约飘着点丝竹声。
守岁守到后半夜,大人们熬不住,也都睡了,整座南京城,渐渐沉入了一年到头最安宁的一场睡梦之中。
露台上,炭炉里的火,也快燃尽了,只剩下几块烧得通红的炭,偶尔爆出一个火星。
老朱打了个哈欠,酒劲涌上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困了?朱瑞璋问。
困了。
老朱揉了揉脸,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老了,不中用了。
年轻的时候,熬个三天三夜都不眨眼,如今守个岁,就扛不住了。
那就睡吧。
朱瑞璋也站起身,明儿是大年初一,你不是说过两天回京吗?回京的路还长着呢,养足了精神。
老朱点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重九。
今晚这些话。。。。。。
老朱看着他,神色郑重,刘德的事,小明王的事,廖永忠的事,还有翠柳楼那个柳青……
出了你的嘴,入了我的耳,就到此为止。
我懂。
朱瑞璋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还有,
老朱顿了顿,那张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不自在的神色,
回京之后,关于老子逛翠柳楼、还跟你聊什么夜宿不夜宿的这些混账话。。。。。。
半个字都不会传到嫂子耳朵里。
朱瑞璋憋着笑,抢先保证,我要是敢说一个字,你让嫂子罚我。
算你识相。
老朱哼了一声,又威胁道,你小子要是敢在背后编排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朱瑞璋拱手,笑得一脸无辜。
老朱这才满意,转身推门进了屋。
朱瑞璋独自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他扶着栏杆,看着这座沉睡在大年初一凌晨的古城。
雪后的南京,万籁俱寂,只有满城的红灯笼,在料峭的春寒里,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