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官儿在这儿长篇大论,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将心中想法给表达了个大概。
她仍然觉得不甚满意,稍作停顿,便继续同她计较起来。
“。。。。。。还有还有,宰相门前三品官,就凭你们西府和我们府目前的情况,呵呵,说句不好听的,府上园子里的随便一个丫鬟都不比你们哪儿的主子差!”
豆官儿得意洋洋,还以为自己这么做是给林珂还有薛宝琴大大的长脸呢,小小的胸膛愈发挺起来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只是可惜手边上没有茶水,现在还真有点儿口干舌燥呢!
这幅场景直把宝蟾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个傻子,自是看得出来豆官儿所行错漏之处。
说白了,人家侯爷还用得着、一个丫鬟来帮着说话?就没见他把贾宝玉当人过。
人家做老爷的当然都是一派的,和区区的丫鬟有个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这还犯了他们的忌讳,毕竟一个目无尊卑,能肆意顶嘴的丫鬟,即便顶的是别人家的太太,谁又能保证她有朝一日就不会窝里斗呢。
但宝蟾却暗中偷笑起来,原因无他,自家这位可不是个认屈的主儿。
“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金桂又冷笑一声,也不等豆官儿有所反应,便一巴掌甩了过去,直将她脸蛋儿都给打红了。
“。。。。。。”豆官儿猝不及防下,结结实实挨了一击,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得亏夏金桂虽然嚣张跋扈,但毕竟是女子,身材也算苗条,手上并无多少力气。
夏金桂平日里都是让下人去打下人的,这回许是回过味儿来,被气得红温了,才亲自上手来了一掌。
打完了,解气倒是解气,可她用力太大,手上也同样疼得受不了。
于是夏金桂更加恼羞成怒,便指挥道:“给我上,宝蟾,打烂她的嘴!”
“是,奶奶!”宝蟾顿时来了精神,她就是最经典的那种恶毒女反派手下的帮手,一提到欺辱别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手就上来了。
“哪个敢打?”
看热闹看了这么久,眼看言语沟通转变成了徒手斗殴,薛宝琴再也坐不住了。
她并不怕产生冲突,这是毕竟是自家园子前面,又是夏金桂先动的手,无论如何也是对面不占理的。
况且,本来就是宝琴怂恿的豆官儿,要是真打起来,那反而还遂了她的本意。
只可惜这豆官儿太过孱弱无用,竟然不能一个打两个,都给人家糊脸上了,真是个丢人的家伙。
宝琴寻思着,倘若自己手下有个如司棋一般高大威武的,夏金桂和宝蟾还敢动手么?
薛宝琴再不出来,只怕豆官儿就要被打成猪头,于薛宝琴而言实在面上无光,何况她也有些不忍心。
宝蟾手都炀在半空中了,忽然瞥见薛宝琴过来,眼珠子一转,还是决定先打下去。
可谁知豆官儿这丫头机灵,早就反应了过来,一个扫堂腿过去,宝蟾便失去了平衡,向后仰着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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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子强悍的压迫感:“咱们都是同病相怜、将性命系在珂兄弟身上的苦命姐妹,我也从来不跟你拐弯抹角。”
尤氏伸出手指,直指秦可卿身后的那床锦被,犀利地揭穿了她的谎言:
“方才我在这里,那被窝里藏着的那个、熏着名贵的奇楠香的女人,到底是谁?!”
“。。。。。。”
秦可卿脸上的那点子血色,在听到“奇楠香”这三个字的瞬间,彻彻底底地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再次开口否认:“大嫂子说什么呢。。。。。。哪里有什么女人,那被子里。。。。。。”
“你别再拿那些个假话来糊弄我了!”
尤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双手撑在床沿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倾,语气凌厉、字字诛心:
“那西厢房里金屋藏娇的秘密,我已经勘破了!你且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珂兄弟到底背着咱们,在这庄子里藏了个什么要命的‘活祖宗’?!那女人身上的香气、那等严密的封锁,她是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王法?咱们在这庄子里替你们照看着,若是真有什么杀身之祸降临,难道我连死,都要做个糊涂鬼不成?!”
面对尤氏这精明、且已经完全勘破了真相的严厉的逼问。
秦可卿知道,今日这事儿,是彻彻底底地瞒不过去了。
她那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眼前逼问的大嫂子,眼底忽然涌起一股深刻的绝望与恐惧,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夺眶而出。
“噗通!”
出乎尤氏的意料。
原本虚弱、正在坐月子的秦可卿,竟然决绝地从那拔步床上挣扎着翻了下来!她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便这般悲惨、卑微地,直直地跪在了尤氏的面前!
“哎哟!可卿你这是做什么!你还在月子里呢!”尤氏吓得惊呼一声,赶忙要上前去扶她。
“大嫂子别碰我!”
秦可卿却一把推开了尤氏的手。她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仰起那张满是泪痕、凄美到了极点的脸庞,死死地抓着尤氏的裙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