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谢太太赏!”
豆官儿脸上挂着讨好笑容,喜笑颜开地来了这么句话。
薛宝琴躲在树后面,本来正存心看热闹呢,再没有什么比两人互咬更好看的了。
可随即就看到豆官儿一通嘴炮,成功片除了夏金桂的银子。
虽说让敌人产生经济损失也算一件好事,可紧接着豆官儿直接给人道谢,还真让薛宝琴大跌眼镜,好悬没发出声音来。
“这丫头。。。。。。”薛宝琴攥紧了手,银牙轻咬,黛眉微蹙,“不过是点儿银钱罢了,这么容易就投敌了,真是个没骨气的!”
小螺在她后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知道废了多少努力绷着,才能不发出声音了。
从来就没这么好的对手,完全就没有一点儿竞争力嘛,看来日后她第一丫鬟的地位还是稳稳的。
“嘿嘿。。。。。。”另一边,脸上挂着痴汉笑的豆官儿将夏金桂给的赏金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裳里,随后轻咳一声,脸上顿时严肃起来,表情相当正经,几乎看不出方才阿谀奉承的谄媚模样。
宝蟾都看呆了,夏金桂不认得这个小东西,可她确实认识的。
作为夏金桂从娘家带来的唯一一个有名有姓的丫鬟,夏金桂基本上什么事儿都是嘱咐她做的。
夜里去陪贾宝玉,帮他消磨星宇也好,白天和贾宝玉谈情说爱,顺便给他下点儿毒也罢,就连寻常搜集情报这种小事,夏金桂都要交给宝蟾来做,自己却去做甩手掌柜。
正因如此,肩负着诸多职责的宝蟾,纵然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不先将东西两府的丫鬟都给记住了,许多事情都不好进行的。
宝蟾只听说过这些什么官儿什么官儿的都是戏班子出身,属于最是低贱的那种,本以为也就是身份卑微而已,今儿看来,原来为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便看这小豆官儿,真不愧是戏子啊,变脸的速度就是快,刚才还一副赤胆忠心、巴不得为夏金桂赴汤蹈火的模样呢,这会儿却已经变成冷眼相对的模样了,真叫人看不起。
豆官儿哪儿管这么多,她是很简单的生物,给钱便是亲,不过当然也只有给钱的时候才亲。
事儿当然是要分开说的,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钱既然拿完了,自然就该继续正事儿。
“咳咳,宝二奶奶出手如此阔绰,原来也是位大气的人,怎么在其他事儿上就多是小家子气呀?”豆官儿绷着张小脸,说出口的尽是刻薄的话。
“哈?”夏金桂顿时哈气,“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我这般说话?”
豆官儿脸都黑了,自己好好跟她说话,她就这么回答?
这些身份不高又读了不少书的,最是好高骛远,尤其是不参与社会生产之后,就更是分不清楚高低位次了。
豆官儿就叉腰怒视着夏金桂,冷笑道:“我是园子里正儿八经的丫鬟,如今也是过了明路的,便是侯爷都不能轻易折辱我。”
“你纵是个所谓的主子,也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罢了,可不见得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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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尤氏便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走出了内室。
待到尤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游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槅扇门被重新关严实了。
“呼——”
躲在床铺最里头的甄思宜,这才如同重见天日一般,狼狈地一把掀开了闷热的锦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绝美的脸上红得像关公一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滴个天老天爷呀。。。。。。”
甄思宜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一边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都在发颤: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尤大嫂子那手,离我这鼻子就差这么一寸了!若是真被她给掀开了,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人了!”
秦可卿也是心有余悸,她虚弱地靠在引枕上,催促道:“姐姐快别说了!你快些顺着原路溜回去吧!若是凤姐姐这会子也查完了账过来,那可就真是插翅难逃了!”
“我走!我这就走!”
甄思宜哪里还敢多待半秒钟?她拎着自个儿的绣花鞋,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仓皇、狼狈地逃出了正房,顺着来时那隐蔽的墙根底下,一路狂奔,直接逃回了她那仿佛是个铁桶般的西厢房禁地。
直到“砰”的一声,死死地关上了西厢房的院门,甄思宜这才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发誓,从今往后,便是那林珂一年半载的不回来,她也绝不敢再这般作死地去挑战这后宅里要命的“心跳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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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嗅奇香尤氏生疑窦盘底细长嫂惊天机
却说甄思宜像是一只被猎犬追捕的惊弓之鸟,狼狈地逃回了西厢房。待到那两扇厚重的院门“砰”地一声被死死拴上,她整个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虚脱地瘫软在了院子里的青石圆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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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祖宗诶!”
贴身丫鬟衔佩方才在院子里放风,也是吓得半死。此刻见自家主子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披头散发地逃回来,赶忙上前扶住她,带着哭腔埋怨道:“奴婢先前便苦苦劝您,说这等冒险的事儿做不得!您偏不听!方才若是真被那尤大奶奶给掀了被子,揪了出来。。。。。。咱们主仆俩在这侯府里的活路,可就彻彻底底地走到头了呀!”
甄思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红白交错,额头上的冷汗将鬓角的碎发都给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