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说:“抱歉,打扰你吃饭的兴致了。”
“无碍。”贺良景道,“说到底只是图个味道。”
窗沿落下了两只麻雀,滚圆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打量贺良景,两鸟一人就这样对视良久,贺良景终于是忍不住笑了,手指摸了摸麻雀的羽毛:“快冬天了,何不南迁?”
鸟是不会说话的,顾玉便替其解释:“因为麻雀是留鸟,而留鸟是不会像候鸟那般进行季节迁徙的。”
贺良景笑道:“……也是,这样弱小的身躯,又怎麽会受得了跨越南北的长途迁移。”
说完他的眼神投向了来往如梭的人群——人与魔实在太过相似,相处愈久,他愈是难以区分两者。
“向致远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不知为何,贺良景会这样觉得,“他叫允昊,是魔界的护卫长,曾经将我打趴在地上过。”
顾玉不禁道:“你竟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不会有谁从出生起就强大无比,我同样难以幸免。”
顾玉说:“还有呢?”
“还有什麽?”
“你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事情。”顾玉说,“我想去了解。”
贺良景朝他笑了笑:“哦,对了,说起这个,我以前倒是收了一只毕方,它叫三晴。”
“……哈?”顾玉嘴角抽了抽,“所以你那时候给我取名四晴,原来意思是——”
“没错,你是我的第三只宠物。”
“我连只鸟都不如?”
俩人同时开口,所说却大相径庭,顾玉看模样是有些气恼的,贺良景听後呆了下,兀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那会儿我们才认识,你这样想好像也没错。”
“你……!”
“哎呦不气不气。”贺良景说,“所以说别问我以前的事了嘛,你看,受气的还是你。”
顾玉瞪了他一眼,突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坛酒来,贺良景瞧着眼熟,便问:“这不是向致远送我们的桂花酒吗?我还以为丢了呢。”
顾玉冷哼道:“我不提前收在储物袋里,你之後也会让我给你收的。”
贺良景尴尬的笑了两下:“所以你拿出它是打算喝吗?”
顾玉抿了抿唇,心下忐忑起来:“……对。”
贺良景接过酒开封,道:“怎麽突然想喝酒?”
“你就当我……”顾玉小声道,“你就当我鬼迷心窍。”
贺良景挑眉,睨了他一眼,说:“话说回来,你上午跑哪去了。”
“……”
顾玉的脸‘唰’的红了,贺良景见状奇怪道:“脸怎麽那麽红?”
“没,没有。”顾玉手背挡住下半张脸,“我去找人问了件事。”
“哦?”贺良景说,“我怎麽觉得你像做了亏心事呢?”
“……没做亏心事。”
桂花酒闻着很香,贺良景想起了什麽:“伤员是不是不能喝酒啊?”
顾玉说:“我就尝一点。”
如他所说,顾玉真的只是喝了一小口,便略微嫌弃的皱眉把酒推给了贺良景,贺良景瞧他那样反而好笑,想搞明白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道:“我怎麽觉得你其实不是很想喝,反而是想让我喝酒呢。”
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看着晃荡的酒水在杯中旋转,说:“你不会是在酒里下药了吧?”
顾玉喝酒上脸,即使只是一小口,但度数太高,脸有些不住地发烫,听见贺良景这样说,反问:“人界的春药难道对魔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