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还凶上了?
可李儒是军师,他们不敢顶嘴,连忙应声“诺”,抱着衣裳快步往营地方向走。
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小声嘀咕
“李先生今天怎么了?怪严肃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天热烦躁吧。”
“不就是刮点风下点雨吗,至于这么紧张……”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李儒听得清清楚楚。
他暗自叹了口气。
何止是士兵不当回事。
满营上下,从将官到士卒,谁不是把这场降温当成了天降福利?
都觉得是老天爷帮忙,让他们舒舒服服歇两天,好精神饱满地攻城。
没人往坏处想。
更没人会想到,这场风,这场云,可能会要了半营人的命。
不能再等了。
李儒定了定神,转身快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无论如何,都得再劝陛下一次。
哪怕惹陛下不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十万大军陷进去。
中军大帐的帐帘半敞着。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
楚昭的笑声最是响亮,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恣意。
楚莽粗嗓门的附和、柳彦慢条斯理的打趣、周逵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混在一起,轻松得像在王宫宴饮,不是在前线军营。
李儒站在帐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进去说这番话,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可他不能不说。
“陛下,臣李儒求见。”
他扬声禀报。
“进来。”
楚昭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极好。
李儒掀帘走了进去。
帐内果然一派轻松。
楚昭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玉杯,杯里的酒浸在冰盆里,冒着丝丝白气。
案几上摆着切好的甜瓜、冰镇的葡萄,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楚莽、周逵坐在左侧,柳彦坐在右侧,几人都松了铠甲扣子,衣衫闲散。
见他进来,楚昭笑着抬了抬手。
“李先生来得正好。”
“刚冰好的葡萄酒,来,坐下尝一杯。”
“这天一刮风,凉快多了,正好饮酒助兴。”
楚莽也粗声粗气地招呼
“对啊军师,快坐!”
“刚才我们还说呢,这场雨一下,正好给弟兄们降降温。”
“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拔营,直逼敦州城下!”
“正好凉快,弟兄们打仗也有力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胜券在握的轻松。
李儒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对着楚昭深深一揖。
“陛下。”
他抬起头,神色凝重,“臣有要事禀奏。”
楚昭见他脸色严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