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的看李晨。李晨走过来。
“你叫什么?”
“我叫狄奥多尔。泰西封教区,主教的人。”
“来看刀?”
“来看唐王。看了刀回去跟主教说。说唐王的刀砍木桩不卷刃。”
“主教听了怎么样?”
“主教听了就知道唐王有铁。有铁就有路。主教就多活几年。”
“主教的身体怎么样?”
“还咳。可喝了波斯医生的药,冬天没咳。春天咳了三天,三天以后停了。”
“停了就好。”
“唐王,主教让我带一句话。”
“说。”
“主教说,泰西封教区认唐王的路。半成不要了。”
“不要了?”
“不要了。主教说,泰西封不收税,商人就来。商人来了,货就多。货多了,泰西封就大。主教说,不说话不算什么,药能喝就行。”
“那三个长老呢?”
“三个长老改了一成。主教批了。批了以后,三个长老又改回半成。”
“为什么改回来?”
“因为唐王的刀到了。有刀的唐王,不只是填沟的。三个长老算账,半成比一成安全。一成要多了,主教不给。”
李晨看狄奥多尔。狄奥多尔把灰袍下摆拍了拍。
“唐王,我走了。回泰西封走三十天。三十天里,泰西封的商人会来。商人来谈路。谈完了,路就通。”
“泰西封的商人信什么教?”
“信钱的教。谁的路便宜,走谁的路。”
狄奥多尔走了。灰袍消失在巷子口。三个生面孔里剩下两个短褐的。高个子,手上有茧,走过来。
“唐王。”
“谁的人?”
“威尼斯。马可·波罗的伙计。”
“马可回威尼斯了?”
“回了。回威尼斯跟总督说了唐王的话。总督说,唐王不坐王位可修路。总督要修路,可威尼斯没铁。马可让我来看唐王的铁。”
“看到了?”
“看到了。唐王的刀砍木桩,唐王的锹挖沟,唐王的玻璃透光。三样,威尼斯都没有。”
“威尼斯有什么?”
“有水,有船,有商人。可商人要走货。走货要路。路要铁。铁在唐王手里。”
“威尼斯想买铁?”
“想。可用东西换。”
“什么东西?”
“船。威尼斯造大船。马可的父亲留了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的船比唐王的船大。大船走深海,深海通西边。西边有地,地有货。货换了铁,铁修了路,路通了船,转了。”
“马可的父亲是谁?”
“尼科洛·波罗的兄弟,马泰奥·波罗。在威尼斯造船,造了三十年。他儿子叫小马泰奥,现在船坞里造船。船造了一半。”
“船叫什么?”
“还没起名。马可说等唐王起名。”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告诉马可。船叫问路。问路往西,不问东。”
“唐王,还有一句话。”
“说。”
“马可说,威尼斯城里有人想归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