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道尽头,云海被人为切开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就是峰会会场。
最后一道门,叫品阶录门。
这门不是石头门,也不是阵门。门楣上嵌着一块三丈长的玄玉匾,匾里封着《中州正道品阶录》原典拓本——初代中州之主亲手立的那一版。录上分九阶:化神、元婴、金丹、筑基、炼气、散修、凡人、浊物、不可言。
凡人那一阶,写的是“凡胎浊骨,役于修士”。
陈凡站在门口,抬头看那行字,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影在影子里低声说:“主上,这匾是初代中州之主以本源烙的,不是阵法,是‘规矩’本身。没名字的,门不开;名字不对的,门会压碎命魂。”
陈凡“嗯”了声。
门前守着两排人。
左边是峰会礼曹的金丹修士,穿白底金边袍,手里捧着名册珠;右边是天罡宗派来的金丹执事,腰间挂着“镇凡尺”,专门量凡人有没有越界。
陈凡一露面,礼曹金丹先皱眉。
他上下一扫,命魂、气息、印信全对一遍,翻名册珠翻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南荒盟?”
“没有。”
“南荒守印人?”
“没有。”
“陈凡?”
“没有。”
礼曹金丹把名册珠往案上一掼,摇头:“《中州正道品阶录》属地附录、峰会列席、六宗三国散修世家全查了,没‘南荒盟’这三个字。录上没名字的,进不了品阶录门。这是初代中州之主定的规矩,不是我卡你。”
周围不少修士在看热闹。
天罡宗执事冷笑补刀:“边域蛮地,连品阶录都不入,也配踩进峰会主台?回去种你的灵薯吧。”
人群里有散修低笑,有六宗弟子撇嘴,有三国特使端着架子不吭声。
陈凡没生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礼曹金丹对面,问:
“品阶录谁写的?”
礼曹金丹下意识答:“初代中州之主。”
陈凡又问:“初代写品阶录的时候,南荒还在守印抗墟,不归中州管,对吧?”
礼曹金丹一噎。
这事不是秘密。三千年前台,中州立品阶录,南荒正跟幽墟死磕,没空来中州开会,也没人逼南荒认这本录。后来南荒自己守印守出一套“守印九阶”,跟中州品阶录压根不是一套东西。
礼曹金丹咳了一声:“是不归中州管。可三千年下来,中州为正统,品阶录为天下准绳。你南荒不入录,就是没席位。”
陈凡笑了下。
不是怒笑,是那种“你绕半天,根子就在这儿”的笑。
“所以问题在这——”
他抬手,指向门楣上那行“凡胎浊骨,役于修士”。
“初代写品阶录时,南荒没在场。南荒守印人没签字,没画押,没认这块匾。
你们中州拿一本三千年前的老书,替南荒定‘该不该入录’。
这不叫规矩。
这叫——活人没到场,死人替他签了卖身契。”
“你!”天罡宗执事脸色一变,“污蔑初代中州之主,按礼曹条例——”
“按什么条例?”陈凡声音不大,但金顶道尾的风全停了,“初代若真坐在这,他得先问我南荒守了一百五十年印,灵眼之湖没枯,桃源界没塌,三亿凡人没成墟奴,他中州六宗被渗成啥样了?他还有脸拿‘凡胎浊骨’四个字压我?”
礼曹金丹咽了口唾沫。
他等级低,可不是傻子。
陈凡这句话,不是耍横。
是把“南荒入不入录”的根,从“中州准不准”掰成了“南荒认不认”。
品阶录是初代写的。
可初代写的时候,南荒不在。
那南荒入不入录,凭啥你中州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