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被抢螃蟹的日子,想起那些打他骂他的人,此刻手里的匕就像有了生命,替他讨回所有的债。
一个喽啰举刀从背后偷袭,陈皮听得风声,猛地转身,匕横划,正好割在对方的脖子上。
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着点腥甜。
他抹了把脸,笑得更凶了,像头尝到血腥味的狼崽。
转眼之间,七八个喽啰就倒在了地上,没一个活口。
陈皮拄着匕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汗水混着血从下巴往下滴,滴在他新换的棉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还行。”
温云曦点点头,走到僵在原地的炮头面前,屈指在他肩上弹了一下。
炮头“嗷”地叫了一声,终于能动了,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看着满地尸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陈皮用匕指着他,声音里带着挑衅。
刚才杀那些小喽啰还不够过瘾,这个领头的,得好好练练手。
炮头咬着牙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
他知道今天栽了,但不能栽得太难看,至少得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小崽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刀风呼啸而来,比刚才快了数倍,带着股拼命的狠劲。
陈皮不敢大意,矮身躲过,匕直刺对方下盘。
炮头经验老道,抬脚就踹,逼得陈皮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鱼筐,筐里的鱼蹦出来,滑得他差点摔倒。
“他右腿不利索,刚才被你划了道口子,不敢用力。”
温云曦的声音像定心丸,“往他右腿攻。”
陈皮眼睛一亮,果然看到炮头的右腿裤脚渗出血迹,走路时有点跛。
他虚晃一招,假装要攻左腿,等炮头重心偏移,猛地转向右腿,匕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膝盖!
“啊——!”
炮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陈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扑上去按住他,匕抵在他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结果了他。
血顺着匕往下滴,滴在炮头的脸上,烫得他直哆嗦。
“停手。”温云曦开口道。
陈皮愣了愣,回头看她“为什么?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船快开了。”
温云曦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黑色的粉末,趁炮头疼得咧嘴时,抹在了他的衣领上。
那粉末遇热即化,钻进炮头的衣领里,他只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没当回事,眼里全是恨意。
陈皮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收回了匕,站起身。
温云曦递给他块干净的毛巾“擦擦吧,一身血,腥死了。”
陈皮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手,血混着汗在毛巾上晕开,像幅丑陋的画。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忽然觉得浑身舒畅,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戾气,好像都随着这些人的血泄出去了。
“走了。”
温云曦转身往码头走去,去长沙的船已经在鸣笛了,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条长尾巴。
陈皮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眼那片狼藉,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陈皮”这两个字,该让有些人记着了。
黄葵帮的总舵设在河中央的一艘大船上,船帆上绣着个狰狞的向日葵,花瓣像把把尖刀,在阳光下闪着凶光。
黄葵正坐在主位上,用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骷髅头酒杯喝酒,那骷髅头的牙床还留着点肉丝,是他昨天刚做的新花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