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倒塌的校舍方向吹过来,卷着灰尘与碎纸片,在空旷的操场上打着旋。
体育课代表巨大的影子横亘在跑道上,那只高举的拳头停在半空,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巨锤。
曼莎蜷缩在它脚边的碎石里,金发被尘土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核桃的目光在那张狼狈的脸上停了片刻。
就是这个女人,毫不在意得夺走了那么多求生者的性命。
黄五死在她的枪下,诺诺也一样,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愧疚。
可是。
他握着剑的爪子,在微微发抖。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孩子。”
教师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风里依然清晰,她断了一条手臂的白衣在月光下飘动。
“是选择执行属于勇者的命令——杀死我,保护这个人类;”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还是选择作为你自己——放任这个屠戮生灵、杀害你同伴的恶魔,被我杀死。”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里没有逼迫,没有劝诱,甚至没有恶意。
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她写下答案的填空题。
那道声音落进操场如同投下一枚石子,核桃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要救她吗?
他的脑海中被这个念头劈成两半。
一半塞满了黄五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那话没说完就断了的最后一口气,那只从他脸颊滑落后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的爪子。
还有蓝宝石社区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他们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们躲在废墟里、地底下的教室里、旧仓库的铁架后面,等着有人来告诉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那个被曼莎轻描淡写地称为“自己出逃的士兵”的卫队,用步枪在社区里留下的是一地尸体。
另一半则几乎是本能地抗拒。
他没办法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砸成肉泥。
哪怕那个人手上沾着血。
哪怕那个人曾在不久之前还端坐在她奢华的大剧院里算尽每个人的价值与价格。
这跟宽恕无关——他只是没办法做到。
他的爪子不会在看着一个败者、一个无力反抗的人被碾碎时无动于衷。
但就在他自己的意识还在被这些念头撕扯的时候——教师开始了倒计时:
“五。”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四。”
体育课代表那只拳头往下压了一寸,巨大的指节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曼莎在它脚边的碎石中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被那声音震得恢复了一点意识。
她半睁开眼,蓝宝石色的瞳孔涣散地转动着,看到了头顶那只巨大的拳头,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三。”
核桃握剑的爪子又紧了一分。
他的尾巴绷直,背上的毛竖起,整个身体都在两个念头之间被拖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东西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上气。
“二——”
“够了。”
就在这一刻,勇者之剑被他从地面拔出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白色的光芒沿着剑刃瞬间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