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了目光,手就不安分了。夏晓风不自觉握上桌面上的圆珠笔,将其摁得嗒嗒响。他摸了摸耳朵,又搓了搓鼻子,沉默半晌,心想真是输了,便慢慢地说:
“我……向我爸妈出柜了。”
谭逸一愣,说:
“什麽时候?你怎麽不跟我说。”
夏晓风瞟了他一眼,嗤笑道:
“两个半月以前——你那时理我吗,请问,谭先生?”
谭逸的表情以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他小声道:
“抱歉。”
夏晓风挥挥手,说:
“都过去了。没事。”
谭逸说:
“那你爸妈……”
夏晓风说:
“不接受,还能怎样。我妈说我们总会分开的,我说我会努力的,她说这样没有意义;我爸……哈哈,更偏激了,他直接说我们之间,都没有意义,你能想想吗,都这个年代了,他还能说出‘这是违背自然规律’,这种话,哈哈,我真是……”
“谭逸,”夏晓风擡起眼,轻声说,“有没有意义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我们自己决定吗?”
刘林那边不知怎麽回事,又不吵了,此时安静到窗外虫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手表指针一圈圈走过,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估计很快就要到熄灯时间了。
谭逸依旧握着他的手:
“‘意义’两个字,本来就是相对的,主体不同,判断标准自然不同;甚至可能主体相同,也会因为时间不同而判断不同。”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也没权力告诉你,你应该怎麽评价。只是我个人认为,如果判断一个事情是否有意义,就想这件事,你当下是否愿意记住吧——如果一件事是你连存在意义都不愿意赋予的,那它本身就更不可能值得被评价:是否有意义。”
夏晓风眨着眼睛看着他。
“说绕了,”谭逸笑着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是当下,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
“谭逸,你头发上有个东西。”夏晓风突然说。
“什麽?”谭逸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发。
“你过来,我帮你拿掉。”夏晓风说。
谭逸身体前倾,头挨近了。
谁知夏晓风单手拖着他的下巴,就这样吻了上来。
谭逸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长不短,也不深不浅,几秒过後,夏晓风抽身离去。
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谢了。”
他说罢就拿起自己的牙刷杯子,准备去洗手池洗漱。
夏晓风漫不经心地说:“……难得你愿意听我说话,今天心情好。哎哟,我刚刚应该再把你说的话录下来的……嗯?干嘛?”
谭逸抓住了他的手腕。
夏晓风对上他的眼神,心脏又开始加速——他太清楚谭逸这个眼神了。
“不是,我还没刷牙……”
谭逸却不容他再走一步。
“是你先主动的。”
谭逸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沉声说:
“……我熬了好久。”
“不是,等一下!谭逸!唉!”
话语被淹没在亲吻中的夏晓风,可是一直都没注意到,谭逸因为愧疚而一直小心翼翼的接触丶变本加厉的隐忍丶自欺欺人的“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是啊,他夏晓风怎麽能注意到呢?
这一场暴风骤雨,就在寂静的秋夜中落下了,卷起一地温凉的月色。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