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京向南,萧瑟秋风卷着枯黄落叶,在空旷官道上不停盘旋。
三骑并辔缓行,令狐冲居于正中,曲非烟、仪琳分列左右。
一路上曲非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沿途风物趣闻随口道来。
仪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偶尔轻轻点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眉眼温顺腼腆。
“仪琳姐姐,”曲非烟侧过头看向身旁少女,“跟我们回天机阁常住吧。”
“如今恒山派历经劫难,门下弟子寥寥无几,你独自守在山上未免太过冷清。
天机阁热闹安稳,平日里可以一同练剑、同食素斋,也好过孤身独处。”
仪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坚守:
“非非,我自幼在恒山出家,早已恪守佛门清规,不便久留俗世别院。”
“出家又不妨碍常住,再说了,天机阁有我,当然还有他啦,不会委屈你的。”曲非烟还想再多劝说几句。
“非非,你忘了谁是恒山派的掌门了!”
令狐冲适时开口,目光落在仪琳身上,语气带着掌门独有的沉稳郑重。
“仪琳,你先回恒山收拾行囊,几日后动身前往天机阁暂住,算作恒山派驻留在外修行。”
仪琳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令狐冲:“令狐大哥,我……”
“恒山弟子听从掌门调遣,本就是分内之事。”
令狐冲眼底带着温和笑意,态度却不容置喙。
“你暂且前去避避风波,潜心修行练剑。”
仪琳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纷乱翻涌,良久才低下头,细声应道:“谨遵……掌门吩咐。”
“私下不必这般生分。”令狐冲放缓语气,“依旧唤我令狐大哥就好。”
少女耳根瞬间染上绯红,轻轻颔首:“嗯,令狐大哥。”
一旁的曲非烟默默撇了撇嘴,没有插话,眼底却满是了然。
仪琳策马落后半步,心绪纷乱难言。
眼前的令狐大哥早已不是当年衡山城外满身酒气、随性不羁的江湖浪子。
他是恒山掌门、天机阁的董事长,是令正邪两道、朝堂权贵都心生忌惮的强者。
可在她心底,永远记得那个为自己挡下利刃、在悬空寺为自己折花的青年。
唯有一声“令狐大哥”,才能守住心底那份纯粹的惦念。
若是唤一声掌门,便好似生生拉开了距离。
一路闲谈,不多时便抵达恒山脚下。
令狐冲并未登上见性峰,只在山门古松之下静候。
仪琳独自上山,向仪和、仪真几位师姐禀明掌门调令。
仪和性格爽利,当即应允:“既然是掌门安排,你安心前去天机阁修行,好好习武历练,便是为恒山争气。”
仪琳回屋简单收拾了几件素色换洗衣物,小心翼翼将贴身佛珠包裹收好揣入怀中,步履轻快地走下山门。
令狐冲刚要开口叮嘱,一道魁梧黑影骤然从林间掠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刚猛无比。
“令狐冲,随我过来!”
来人正是不戒和尚,硬生生拽着令狐冲向密林深处走去。
令狐冲踉跄两步,只能苦笑着拱手:“前辈稍缓,我自行移步便是。”
曲非烟与仪琳相视愕然,树后缓缓走出哑婆婆,对着二人轻轻摆手:
“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便可,我与仪琳爹有几句要紧话要单独问他。”
密林青石旁,不戒将令狐冲按坐在石面上,双手叉腰,神色严肃:
“你老实说,我女儿在你心中可有一席之地?”
令狐冲沉默片刻,郑重作答:“自然是有的。”
“分量多重?”不戒追问道。
哑婆婆走上前,直截了当道出二人来意:
“既然心里有她,便迎娶仪琳。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女儿绝不能做侧室,必须与正妻名分均等。”
令狐冲微微错愕:“二位前辈,仪琳乃是出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