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巧珍给周铁牛使眼色,他愣是没看明白,最后她只能放弃,“姐,我们回去了。”“你们慢一些,雨大路滑。”张春花想留他们,但她一个单身女人带两个女儿,实在不方便。周正河是两天后再次过来,他收到大哥的口信,不想让娘为难。他跟媳妇儿商量下,如果三弟真不能动,那就接回去,不能留在娘这边。娘跟两个妹妹照顾三弟实在不方便,而且打开门做生意,要是有个病人,很多人会在意,不愿意过来。周正河先是帮着娘干活,然后趁着休息时间,将这些话都跟娘说了。“你真这样想?”张春花看着老二。本以为将他们留在村子里,他会跟老大老三一样,怨恨她这个亲娘。可他非但没有,来的时候特意挑了一担柴。那满满的柴火,压得他身影都弯了,然后就在店里干活,干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几次,他们两口子来,带的东西更多,给他们钱,也不要。“娘,我们真这样想。”“大妮将家里鸡鸭养得很好,下的蛋卖钱。”“我们两个上山捡菌菇,采药晒药,都能卖一些钱,不会让三弟饿着的。”“你现在一个人要养活两个妹妹,现在三弟就该是那个人责任,是我们成年哥哥的责任,唯独不是娘的责任。”周正河脸晒得很黑,还皴了几道口子。他的眼神比以前纯净很多,时不时还带着几分内疚与闪躲。“我跟你一起去看他。”张春花跟赵巧珍交代几句,就跟老二一起去。北街医馆不是很远,他们没走到一刻钟,就到了。医馆里,此起彼伏的痛苦声。张春花刚想穿过街道走过去,突然一匹发疯的马冲过来。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站在那,直愣愣地不知道躲。张春花见不得这样如花似玉跟闺女差不多的姑娘葬身马蹄之下。她扑过去,将女孩护在怀中。“娘!”周正河反应过来时,娘已经趴在地上,并且头上在流血。是那马踢飞石头砸到的,马已经跑远,马主人也不知道是谁。“娘没事,小姑娘,你伤到没?”张春花被儿子扶起来,有一点点晕。她用手捂着伤口,那血还在往外冒。“大娘,谢谢你救了我,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馆吧……”小姑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外两个小姑娘围上来。“小姐,吓死奴婢了。您有没有事?”“这位大娘,你救了我们小姐,我们老爷一定会报答的。”冬暖都不敢想刚刚的情形。冬阳将小姐身上的灰尘打干净,也轻轻地检查一遍,见小姐没受伤,这才放心。“你们不要管我,我没事,都是大娘救了我,赶紧去医馆。”段宁满脸担心地扶着这位大娘。周正河也不好指责对方,先去医馆再说。医馆大夫见到他们赶紧行礼,“段小姐。”“大夫,你赶紧给大娘瞧一瞧。”段宁急得眼睛都红了。张春花这才意识到,眼前小姑娘身份不一般,她赶紧劝着,“这位小姐,我没事,你不用怕。”医馆大夫给张春花清创后,帮她包扎好,又开了几副药,“段小姐,这位大嫂并无大碍,外伤流了一些血,休养几天就能好。”“只是……”“只是什么,你赶紧说,我娘到底要不要紧?”周正河本来放下心,结果大夫又来个只是。真是让人烦躁!“这伤口很深,肯定会留疤,就怕你爹不高兴。”医馆大夫见这个小伙子没耐心,也没再拖延。这本来就是推销高价格药膏的一种手段,却没想到这个小伙子一点耐心都没有。“我没有丈夫,不怕留疤。”张春花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就是留疤。这算事吗?这疤痕要是更大一些,反而是好事情,看起来凶一些。对她这样单身还带着两个女儿的女人,要凶,要泼才能让人不敢惹。“抱歉,老朽说错话了。”“三两银子,这药钱……”医馆大夫一听是个寡妇,马上就不打算推祛疤膏,而是着急这药钱。段小姐要是不愿意给,那他得找这对母子要。“给。”冬暖立刻拿出银子,“再给大娘拿一些补身体的好东西。”“不用了,我身体挺好的。”张春花赶紧拒绝,总不能因为救人,就让人出银子。这三两银子,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让对方出,可她身上没带那么多。她就带了二两银子,老三这边还需要银子。“不行,你救了我,流了那么多血。你要是不收,我不会安心。”“大娘,你家住在哪里?”段宁想着回去告诉爹娘,明日再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