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长使房仁裕的私宴设在城中一处幽静的宅邸,这里远离闹市,不倚官衙,寂然幽静。
上官仪一行走进宅门,管家提着两盏素绢灯笼引路。
入门便是曲折回廊,廊下种有成片的竹子,竹影婆娑。
廊壁不饰豪华的金玉,只以白灰粉墙,墙上有几处前朝的墨迹。
转过两重院落,方见正厅。厅堂开阔雅致,窗棂雕花,也没有重彩。
“韶游和夫人,难得回扬州一趟,欢迎欢迎。”房长使和夫人热情相迎。
十余年前,房仁裕回京述职时,与李世民身边的秘书郎上官仪相识。自那以后,两人有了私交,虽然年龄相差大,但上官仪一直敬重房仁裕,而房仁裕也喜欢上官仪耿直爽快的性格。
当然,在官场历练已久的房仁裕,知道在陛下身边混的年轻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上官仪、云旗率一行人向房仁裕夫妇行礼。
“房阿翁、阿婆!”阿阮欢快的扑进房夫人的怀里。
看到长使旁边的两个人,上官仪顿时睁大双眼,面露惊喜。
“郑夫子、姜司马!”
身穿青色圆领宽袍、腰系丝绦、白发飘飘的老者正是正谊书院的郑夫子。他旁边身着六品官袍的是姜司马。
贞观元年,上官仪参加科举考试。在扬州进考场时,正谊书院的同窗张明生教唆书童陷害他,姜司马当时是参军,负责考场秩序。姜参军火眼金睛,明辨是非,与胥吏一起,揪出了张明生,上官仪才得以进场参考。
虽然多年不见,上官仪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
“哈哈,去年去京城时,你多次提起郑夫子和姜司马,今天我就把他们请来了!”房长使的笑容一直挂满了脸。
郑夫子和姜司马的神情也很激动,一阵寒暄后,分宾主入座。
宴席的厅堂,看似素净,其实处处精巧。
几案是扬州本地漆器,螺钿镶嵌,花鸟山水在光影中流动。
案上陈设的餐具是一色的越窑青瓷。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席前的一只水晶酒盏内,琼花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上官仪的品阶没有房长使高,房长使还如此用心,可见他是很看重上官仪的。
“韶游和夫人全家回扬州,本官甚为高兴,今日家宴,不必拘礼,尽管开怀畅饮……”
房长使的开场白后,大家频频举杯,欢笑畅谈。
“郑夫子看起来还硬朗。祝夫子笑口常开,身体康健!”上官仪携云旗敬长使夫妇后,又敬郑夫子。
“老夫身体还行,谢谢韶游的祝福。这些年就盼着见你,今天终于如愿以偿。”郑夫子乐呵呵饮了一大口酒。
“姜司马当年相救之恩,我一直感恩在心!”上官仪携云旗又敬。
“上官少监客气了!少监还记得在下,在下感激不尽!”姜司马的声音也充满喜悦。
云旗和房夫人也低声谈笑着。
宴席上,觥光交错,笑声盈盈。
宴毕,房长使送走郑夫子和姜司马,留上官仪一家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