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李治伏在案几上很久了。
小成子给他身上搭了一件锦毯,李治把锦毯掀在地上。
“不用,烦!”
小成子默不作声拾起毯子,放到一边。
外面寒风阵阵,李治的心中却有一把火在燃烧。
“陛下,武昭仪送汤羹来了。”小成子轻声道,
“传。”他的头仍没有抬起来,只是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走路的声音响起。
“陛下,这么冷,喝点汤羹吧,臣妾亲手为你熬的。”武昭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勉强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
武昭仪吃了一惊,“谁把陛下弄哭?又是那帮辅政大臣吧?”她愤愤不平地说着,拿出随身带的丝帕为李治擦去泪水。
“媚娘!”李治一把抱住他,“他们要杀朕的亲人,要杀朕的大将,还有很多很多人。朕保不了他们!”
“长孙无忌要朕用玺,朕不甘心哪!”李治的眼泪又流出来了,颤抖着双手拿起案上的奏疏递给武媚娘。
武媚娘一字一句看完,脸色也白了,“这么多都要杀呀,长孙太尉真是疯了。”
“朝中还有其他大臣,难道他们都不说话吗?”武媚娘问。
“大臣中手握重权的,很多就是太尉的人。兵部尚书崔敦礼等人还说‘不可谣天下法’,反对朕从宽处置。”
武媚娘又为李治拭去脸上的泪水,“先把汤羹喝了,小成子说陛下有两顿没有用膳了。”
她拿起勺子,把汤羹一勺一勺喂到李治口中。
李治也默然接受了武媚娘的这番体贴,喝完汤羹,武媚娘又细心的为他擦干净唇边的汤汁。
“媚娘,只有你在身边,朕的心情才会好一点!”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成子拿起汤碗,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媚娘,朕到底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李治紧皱眉头。
“陛下,长孙太尉大开杀戒,就是借高阳公主之事打击他的对手,他的敌人。”
“这个朕当然明白,可是朕怎样才能救那些人呢?吴王、荆王……”
“陛下,这步棋,长孙太尉早就在下了。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全部布局,合围之势已成。正如他说的,已经是板上钉钉。他的势力太大,陛下要救一些人,难矣!”武媚娘摇着头。
“难道朕就这样盖上玉玺,看着他们去死?”
“这次,可能陛下只有盖上玉玺,顺太尉的意了。”武媚娘轻抚李治伤感的脸,“陛下身边的心腹太少,有的人想支持陛下,也没有与太尉作对的勇气。”
“盖上玉玺,朕就是彻彻底底的傀儡皇帝了。”李治愤声道。
“不——”武媚娘拉着李治站起来:“陛下,这次之后,你要同长孙太尉、褚遂良那帮人斗争,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不当傀儡皇帝。”武媚娘坚定的道:“媚娘同陛下站在一起!”
“媚娘,你是朕的昭仪,也是朕的知音!”李治将武媚娘搂在怀中,“我们一起,夺回属于朕的权力!”
“长孙无忌老了,褚遂良老了。可是,陛下还年轻!只有陛下用心布局,那帮专权的人,蹦哒不了多久!”武媚娘的神色一片阴冷,心中暗道:“长孙无忌、褚遂良,你们暗中反对我当昭仪,等着吧,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账的。”
“陛下,皇后在门外送红豆粥来了!”小成子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