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商船的船底触到了泥沙,终于靠在浅滩上了!
那一刻,钟丘山和商船上所有的人都瘫了下去,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船老大老付身上的绳子解开了,跪在舵楼里,头抵着舵柄,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着。
“小付呢?”他突然想起了儿子。
众人急忙朝船板上涌去。
小付用胸口堵漏,还捆在船板上,已经支撑不住了。小山子跪在旁边解开了绳子。
绳子终于松开了,小付说不出话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付蹲在他身边,拿袖子擦擦儿子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河水还眼泪,自己的眼泪也稀里哗啦流下来。
官船上的船老大穿着深靴涉水向商船走去,靴子踩在泥里咕叽咕叽响。
上官仪对一个水手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带点淡水和吃的,看他们还需要什么?”
“官爷们要带吃的去,就坐小划子吧。”
官船上立刻放下一条小划子,小划子小,又要装东西,上官仪只让庭璋随自己去。
放了一些淡水和吃食,上官仪和庭璋上了小划子。水手划着桨,风浪把小划子一会儿托上峰顶,一会儿摁进波谷,
水手划得很好,小划子一寸一寸挪到了商船停泊的地方。
两个船上的船老大正在交流。
看见小划子来了,钟丘山手上早已经拿着一条缆绳甩过去,那一头,庭璋接过绳头拴好。
上官仪和庭璋把东西搬下船,钟丘山、谢平和小山子急忙接过去。
“谢谢官爷!今天的风浪真大,是你们救了我们整船的人。”钟丘山搬起一箱吃食放在地上,感激万分。
又是这个粗嗓门的声音,与灞桥驿站外的声音一模一样!
上官仪心动了一下。为什么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我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他不禁仔细打量面前的钟丘山,这个人身形与灞桥驿站外的那个人差不多,长得五大三粗的,在驿站外距离比较远,没有看清他的面孔。
可面前的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
钟丘山看到上官仪打量着他,心中突然有些不自在,汕汕一笑,“这里也没有坐的地方,委屈官爷了。”
两个船老大走过来,上官仪看到商船老大青紫色的脸,立刻解下随身的酒囊,“喝点吧,暖暖身子。”
看到酒囊,付老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接过去,猛的喝了一大口。
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好香,是琼花酒的味道!”钟丘山深吸了一口酒味,羡慕的看着付老大。
“你也喝过琼花酒?”上官仪看了一眼钟丘山,“你们想喝就喝吧,我还有。”
“谢谢谢谢!”钟丘山喜不自胜,接过酒囊,喝下一大口,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吞下:“醇厚、绵长、甘美,好多年没有喝琼花酒了。”
钟丘山喃喃自语,把酒囊传给谢平。
谢平正眼巴巴的盯着酒囊呢,喝了一口后,不好意思再喝,递给小山子,“正宗的琼花酒,你还没喝过呢。”
小山子美美的喝了一口,咂咂嘴,双手将酒囊还给上官仪:“谢谢官爷,这是我这辈子喝的最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