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政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莱阳府果真人才济济,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做得完,怎麽会……”
话音戛然而止,县丞和学政满脸愕然。
放眼望去,考卷上白茫茫一片,哪有半点痕迹?
明盱性格迂腐,难得露出好脸色,没想到却被一介白丁给戏耍了去。
“竟敢如此亵渎科举!!”
明盱怒极,连说了三声好:“既然如此,便将她的名字抹了去,犯不着贡院里走这一遭!”
学政同样皱紧眉头,俯身查看扉页上的姓名,刚欲细看,一阵风恰巧将卷面打翻,露出底下密密匝匝的笔迹。
明盱倏地顿住,默默拾回考卷,眉心时而锁紧,时而舒展,但仍然从上到下,耐心查看起来。
良久,她放下考卷,学政早就察觉事态有变,凑过来询问:
“明县丞,这考卷有何异常吗?”
明盱冷哼一声,骂道:“字迹虚浮无力,丑陋不堪!”
一边骂,一边口嫌体正地递给验卷人,说了句:“留。”
验卷官会心一笑,明白这是榜上有名的意思,连忙恭敬地接过来,单独放在一旁。
学政出自翰林,五六年的时间,浸淫出一身不显山露水的本事,待事情告一段落,她才不着痕迹地恭维道:
“能让明县丞作出这般评价的人,想来自是不同凡响。”
明盱是个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说话太能得罪人,不然以她的学识也不会被一贬再贬,以二甲进士之身,屈居县丞之位。
闻言,她想也不想道:“笔迹细若蝇腿,每道题只写了个结果,全部答对了又能如何?堪堪不落榜而已!”
学政眼底划过深色,也不反驳,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随声应道:“是极是极。”
天色蔚蓝如许,学政回想起扉页上苍劲有力的笔迹,默念道:
青藤书斋荣玄玉。
按理说童试三天放榜,□□玄玉一刻也等不及了。
出了贡院大门,她来回张望几眼,果见大槐树下熟悉的马车。
“快看!有人出来了!”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怎麽还没出来?”
“哎呀你别挤!”
“……”
像鱼跃进油锅一般,贡院外陡然沸腾起来。
“肃静!”兵役们举着刺刀呵斥一拥而上的家仆。
荣玄玉脚尖轻点,几个滑步,顷刻间移到人群之外。
她三两步跑到槐树下,掀开帘子挤了进去。
青年正摆弄着暖炉烧茶,倏地蹦进来个荣玄玉,惊得他眼神呆呆愣愣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荣玄玉凑近了些,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怎麽,看呆了?”
原本只是恶趣味的逗弄,故意引得孟新霁露出羞窘的可爱表情。
哪曾想青年竟直接扑进她怀里,下颌抵住她的锁骨,姿态濡慕,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过来。
“妻主,妻主。”
荣玄玉摩挲着他透着薄红的耳廓,反问道:“见了面就只会叫妻主?”
话音一落,孟新霁登时露出纠结的神情。
光是窝在荣玄玉怀里,就已经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