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肠只扫一眼,便认出了那张汗津津的脸……
“李月盈。”
她额角沁着细密汗珠,匆匆穿过回廊,忽而放慢步子,猫着腰,一点一点挪向石拱门——
门后,便是正院。
此刻,苏荃与李贺林正斗得天地变色。
“她想干啥?”
朱大肠心头一沉。
李月盈和李贺林同出一门,手上多少有点真功夫。
瞧这鬼祟模样,八成是想去助阵。
“呸!又是这个毒妇!”
马麟祥的声音猛地炸开,裹着刺骨寒意。
一听这名字,它怨气翻涌,几乎要冲破符纸束缚。
今日落得魂不附体,全因这对狗男女联手设局!
“阿祥,稳住!”朱大肠压低嗓门急唤。
可怀中符纸却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浓烈阴戾之气直往他皮肉里钻。
“大肠,若你还当我是兄弟——把符掏出来。”
“掏符?”
朱大肠一怔,眉心拧紧,“你想怎么用?”
“贴你额头,让我附体!我要亲手撕了她!”
马麟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得耳膜生疼。
朱大肠指尖滞。
让旁人钻进自己身子?这事听着就瘆得慌……
“大肠,你摸摸我这团灰烬——被人活埋、家产被吞、连二叔公都遭了毒手……”
“这口血气卡在喉咙里三年了,吐不出,咽不下!”
“凭你单打独斗,扳不倒他们。信我这一回,让我替你出手!”
马麟祥一字一顿,恨意烧得符纸都微微烫。
提到二叔公三个字时,朱大肠下颌线骤然绷紧。
“行!”
他牙关一咬,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符纸,指尖微抖着掀开折痕,将朱砂绘就的符面朝外,轻轻按上眉心。
或许,这是他能为这个从小一块偷桃、一块挨揍的老伙计,做的最后一件痛快事了。
——
“哈啊!!!”
院中一声暴喝撕裂空气。
紧跟着,狂暴灵气轰然炸开!
呼啦——
罡风卷地而起,缠绕李贺林周身,竟凝成一座倒悬的三角漩涡,嘶鸣作响。
“哦?”
苏荃立于数丈之外,唇角微扬,眉梢一挑。
没想到,把人逼到绝境,竟能逼出这般从未见过的邪门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