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尔斯颔,猩红双目微闪,无声胜有声。
“好!太好了!”
苏荃一把攥紧袖口,澡也不洗了,饭也不吃了,心头滚烫如沸油浇薪——
麦穗低垂,镰刀早已磨亮,只待挥落!
可就在此时,道观外忽地炸开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扑山门!
眨眼间,人已冲至门前。
果不其然——
咚!咚!咚!
三记闷响,震得门楣簌簌落灰,也劈开了满夜沉寂。
苏荃朝卡尔斯略一扬眉,后者身形一晃,悄然退入廊柱暗影。
“钱真人可在?!”
“钱真人——!!”
门外嗓音嘶哑颤,喊声与叩门声严丝合缝,急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苏荃指尖一翻,从乾坤袋中抖出件素净道袍,三两下套妥,疾步上前,双手抵住厚重山门——
吱呀……
门轴呻吟着向内洞开。
门外那人,终于显露真容满脸血污、眼眶青紫、脖颈一道深爪豁口正汩汩渗血,皮肉翻卷,腥气扑鼻。
“我……我叫朱大肠!敢问钱真人,可在此处?”
他话音未落,忽觉自己这副惨状实在骇人,慌忙抬手死死按住伤口,指节泛白。
顿了顿,声音虚“请问……钱真人,真不在?”
苏荃目光扫过他狼狈躯壳,语气沉稳如古井无波“家师云游未归。若你事急,且进来说话——”
“顺道,替你止血续命。”
其实何须开口?朱大肠浑身是伤,卡尔斯又恰在此时回返——马家必已掀了天。
那对早按捺不住的李氏兄妹,终究撕下了温良面具。
“啊?真人不在?那……那可怎么是好?!”
朱大肠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却卡成一团乱麻。
他一路狂奔至此,只为揪住钱开这根救命稻草。
百里之内,能镇得住邪祟、压得下恶鬼的,唯有钱开一人。别无选择。
他顾不得血糊糊的手,踉跄往前一扑“道长,求您告诉我,钱真人去了何处?!”
“真有人命关天!非他不可啊!”
火都烧到眉毛尖上了!
苏荃却纹丝不动,只静静看着他“你唇色灰,脉搏浮虚——失血已近临界。”
“再这般心神激荡,血管随时崩裂,当场倒地,神仙难救。”
“血……爆?”朱大肠浑身一僵,手肘猛地下压,伤口顿时又涌出一股热流。
苏荃唇角微扬,往后退了半步“所以贫道才说——再大的事,也得先活命。”
“那……那……打扰了!”
朱大肠这才抖着手,一步一挪跨过门槛,跟在苏荃身后,走进正厅。
“坐稳,莫动。”
他刚落座,苏荃便已立于身后,语声轻缓,却自带定力。
见他额角沁汗、手指颤,又朝暗处轻轻一点头——卡尔斯无声端来一盏清茶,雾气袅袅,安神宁魄,却始终未露半张脸。
“小道长……我这脖子上的伤……”朱大肠喉结滚动,后颈一凉,苏荃指尖已点上创口边缘,寒意刺肤,激得他脊背一挺。
“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