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懒洋洋陷在椅子里,一手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得眯起了眼。
桌上的珍馐早已被他扫荡一空,手边那坛百花酿也见了底,只剩浅浅一层琥珀色酒液晃荡。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嗝——”他打了个饱嗝,顺手松了松裤带,慢悠悠起身,踱到屋子中央。
山珍海味固然是爽,可白玉楼里那股子阴冷劲儿,却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这气息不对劲——不似寻常尸煞的腐浊,也不像游魂的飘忽,反倒带着种沉甸甸、湿漉漉的怨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既然肚皮填满了,那就顺手拔了这根刺。
只见他手腕一翻,乾坤袋里滑出几道朱砂符纸;再一掏,五帝钱叮当落掌,红绳上还沾着未干的鸡血,腥气未散。
他将红绳穿进铜钱孔眼,在地上绕出个缺了一角的八芒星阵;又端来一碗原封未动的白米饭,倒扣在阵心……
“天灵灵,地灵灵——”
咒音未落,他已捻起一炷香,稳稳插进饭顶。
嗤——
指尖跃起一簇幽蓝火苗,香头应声燃起。
青白烟气袅袅升腾,转眼便如雾似纱,漫过桌角、爬上梁木,把整间包厢裹得密不透风。
“邪祟显形——!”
他倏然掐住红线一绷,随即松手——
嗡!
红线弹回,震得地上铜钱齐齐跳动,出细碎清响。
一股温热而厚重的灵息猛地炸开,贴着地面奔涌,撞向四壁、钻进缝隙,连窗棂都微微震颤。
吱呀——
那扇半开的木窗猛地合拢;角落烛台“噗”一声闷响,火苗眨眼熄灭。
刹那之间,满室漆黑,唯有香头一点微光,幽幽浮在半空。
“来了。”
苏荃唇角微扬,感知着那团阴气正从墙缝、门底、梁柱间丝丝缕缕渗入,越聚越浓,越压越低,仿佛整间屋子都在它喘息之下微微颤。
他不动声色,指尖又轻轻拨了下红绳。
这阵法本就不是镇鬼,而是勾魂——专钓附近最躁动、最不甘的那一缕残念。
果然,一阵刺骨寒风猛地扑向门板——
“吱嘎……”
木门未启,一道惨白身影已如水渗入,缓缓凝成形。
是个女鬼。
素衣凌乱,长如墨泼洒,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垂僵立,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瞳仁浑浊无光,只呆呆朝苏荃的方向空望着……
忽地——
她猛地昂!双眼暴睁,赤红如裂,周身阴气轰然炸开,裹着尖啸直扑而来!
呼啦——!
阵法被掀得四散翻飞,插在饭碗上的香应声折断!
狂风卷着冰碴似的阴气撞上墙面,桌椅咔咔移位,几块老旧地板竟“砰”地掀翻,木屑横飞!
“嚯——好重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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