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来该高高兴兴接下这份礼。
可现在。
“让他上来。”
浊尘登台。
他行礼的动作很标准。
“罪宗浊尘,拜见圣皇,道隐宗中州旧地,正式献纳于紫霄。”
冷仲接过降表,扫了一眼,搁在案上。
他的心思不在降表上。
“道隐宗与大乾那边的裴观澜,还联系吗?”
浊尘垂着眼,语气平静:“宗主……裴观澜带清系弟子前往大乾,清浊二系,从今往后各不相干。中州旧地,只归浊系管辖。降表一递,再无瓜葛。”
冷仲问道:
“那裴观澜选了大乾,你怎么看?”
“裴观澜选的是死路。”
冷仲挑眉。
浊尘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大乾不过是六皇朝之一,地小民穷,虽有圣脉在身,却无实力守住。裴观澜去了大乾,等于把道隐宗绑上了一辆破车。”
冷仲笑意不达眼底。
“但今日,大乾把三条圣脉炼化了。”
浊尘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
“炼化了又如何?”浊尘语气不急不缓,“大乾地脉薄,圣脉炼化之后,气运扩散快,留存少。三条圣脉融入大乾地脉,实际能留下来的气运,恐怕不到三成。其余七成,全散了。”
冷仲的手指在降表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倒是看得透。”
“罪宗只是想提醒圣皇,大乾炼化圣脉,不是在壮大自己,是在糟蹋东西。”
浊尘郑重行礼,“圣脉本是神朝下放,四朝共享,大乾一个附属小国,独占三条,本就坏了规矩。如今又强行炼化入地,更是暴殄天物。”
“若四朝联合讨伐,夺回圣脉余韵,尚可挽回。”
“若再拖下去,等气运散尽……”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冷仲沉默了片刻。
“大乾炼化圣脉,四朝共愤。”冷仲沉声道:“浊尘,你既然献了降表,紫霄不会亏待你。但道隐宗旧地之事,后续再议。”
浊尘识趣地退了。
观星台上。
冷仲身后站着三名军部鹰派将领,为首的是镇南王旧部、紫霄南域大都督周崇光,四十出头,面如铁色,腰间佩刀从未离身。
周崇光上前一步:“圣皇,大乾窃取圣脉,四朝共愤。若再不行动,待其气运稳固,悔之晚矣。”
冷仲认可道:
“大乾窃取圣脉,确实该讨。”
周崇光精神一振。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
“但紫霄不能第一个出兵。”
周崇光皱眉:“圣皇,大乾如今立足未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彻底炼化三条圣脉,四朝再想动手,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说了,该讨。”
冷仲带着十分谨慎的语气,道:“但朕没说现在就打,大乾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拿回圣脉的人。”
密报里没有写得太细。
可冷仲看过之后,足足沉默了半刻钟。
万毒经。
公输逾白留下的东西,竟然又出世了。
当年那个人凭三品修为,差点把他给弄死,到如今冷仲都没能以真面目世人。
如今。
大乾又出了一个修炼万毒经的人。
“传令下去。”冷仲秉承着一朝被蛇咬的心态,吩咐道:“即刻向苍云、玄青、武极三朝递送国书,告知他们大乾已经炼化圣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