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那会儿。
她处理政务的方式简单粗暴。
不服就砍,砍完再说,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先冻后烤、欲扬先抑的套路了?
“绝。”顾长生说。
顾远山把册子卷了卷,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得意:“你娘都觉得不错。昨天还让几个好姐妹去府上小聚,围着炉子看了半天,今早我出门的时候,府上已经来了三拨人,全是打听炉子在哪买的。”
顾长生问:“娘怎么说的?”
“你娘说,等朝廷出了告示再说,急什么。”
父子俩相视一笑。
顾远山拍了顾长生肩膀一下:“行了,快去祭天台,陛下那边等着呢。蜂窝煤的事,礼部这边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顾长生点头,转身朝太庙方向走去。
太庙偏殿。
李沧月一身玄金凤袍,站在台阶最高处,二品武尊的气息内敛,但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场,裴观澜站在她身侧,素袍木簪,目光落在远处太庙殿门上。
顾长生拾阶而上,站到她身侧。
裴观澜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来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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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观澜语气平淡:“午时炼化,时辰是钦天监定的。你站在这儿,仔细看。”
顾长生点头,目光落向太庙殿门前的十二座煤炉。
如今,只等时辰。
太庙殿外。
百官列队等候。
朔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老臣们站在风里,袍角翻卷,胡须被吹得乱飘,有几个年纪大的把脖子缩进领子里,双手拢在袖中,脚尖在地上跺着取暖。
“这风怎么越来越大了?”
“都快入冬了,太庙外又无遮挡,能不冷吗?”
“礼部不是说辰时三刻到吗?咱们辰时初便来了,这都站多久了?”
“今日祭天是大事,谁敢误了时辰,老夫现在只盼着祭祀快些开始,进去之后好歹能避一避风。”
“避风?”
“祭天大典期间,百官须按班位肃立,谁也不许擅动。”
“那便站在殿里冻着?”
“殿里总比外头暖和。”
众人抱怨归抱怨,祭祀的规矩摆在那里,祖宗传下来的礼制,谁敢说一个不字?
“来了!”
太庙前的礼官举起玉牌,高声喊道:
“肃静!”
“祭天大典即将开始,百官各归班位,文官列左,武官列右,清理衣冠,整肃仪容!”
一阵朔风卷过,几名老臣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风,真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午时正。
“咚……”
悠长的钟声穿过太庙上空,压下了所有私语。
第二声钟鸣紧跟着响起。
“咚……”
礼官转身面向殿门,扬声喝道:“开殿!”
厚重的殿门后。
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殿门两侧的力士同时发力,门轴缓缓转动,积在门槛上的细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