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少顷。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顾长生掀帘下车,正要跟陈锦书道别。
宫门甬道里走出一个人。
黑甲窄刀,腰间挂着玄鸦卫的令牌,他正跟守门禁军交代什么事,一转头,看见顾长生,腿都没打弯就冲过来了。
“帝君。”
顾长生低头一看。
陆七。
比半年前沉稳了不少,肩上的徽记从百户升到了千户,腰间的令牌也换成了玄鸦卫统领副手制式。
“起来。”
陆七起身后,目光扫过陈锦书和翠儿,认出是今日入宫观礼的新科进士,朝她微微颔首:“陈大人,太庙观礼的班位在左侧第三列,礼部的人正在引路。”
陈锦书回了一礼。
“公子,那便在此别过。”
她语气比方才拘谨了些:“改日若有机会,请公子到济州会馆一叙。”
顾长生点头。
“一定。”
陈锦书带着翠儿往太庙方向去了。
宫门前。
顾长生随口问了句:“墨鸦呢?”
陆七答:“统领在宫内值守。今日是圣脉炼化前的最后一日,宫里上下都绷着弦。”
顾长生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方向,陈锦书已经走远了。
“需不需要属下跟随?”
“不用,我去礼部一趟。”顾长生抬脚进了宫门。
太庙偏院。
礼部临时值房。
祭天台周围已经布置完毕。
香案、祭器、旗幡一应俱全,青石地面上落了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礼部官员和工匠来回穿梭。
顾远山站在偏院廊下。
他手里攥着一卷礼制流程册,正跟两名侍郎交代细节,正二品礼部尚书官袍,绯色衣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顾长生走进院子。
礼部众人纷纷行礼,他抬手让免了。
顾远山抬头看见儿子,先是一愣,随后眉毛一挑。
顾远山合上册子,挥退左右。
父子俩走到廊下角落。
“你怎么来了?”
“今天圣脉炼化,你该去祭天台,跑礼部来做什么?”
顾长生凑近:
“爹,蜂窝煤的事,如何了?”
顾远山脸上浮出一丝古怪的笑:“你娘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让百官在太庙殿外候着。”
顾长生:“在殿外候着?”
顾远山忍笑道:“祭祀时辰定在午时,但礼部半个月前就发了通知,百官辰时三刻到太庙外集合,列队等候。今天这天气,朔风刮得跟刀子似的,百官在殿外站足一个多时辰,手脚都冻僵了。”
顾长生嘴角抽了一下,接话道:“然后呢?”
“等祭祀开始,太庙殿门一开,里面十二座煤炉烧得暖烘烘的,保准让朝堂那群老家伙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什么叫如沐春风。”
顾长生第一次感觉自家娘子如此腹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李沧月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