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大晚上的,街上熙熙攘攘,竟没有一个人出来管。
一个小弟子咽了口唾沫,悄悄扯了扯师兄的袖子。
“师兄。”
“嗯。”
“大乾的晚上,都这样?”
“不知道,我头一回出门。”
“那咱们……能去看看吗?”
师兄的目光飞快瞟了一眼宗主的方向。
裴观澜站在街口,素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目光扫过那些拘谨的弟子,淡淡开口。
“去吧。”
十几个小弟子齐齐抬头。
“不许扰民,不许生事,不许与人冲突。”
清虚第一个窜出去。
“得令!”
小弟子们欢呼着跟上。
“长老等等我!”
“那个糖人怎么卖?”
“别挤别挤,我鞋子掉了!”
顾长生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招待着李沧月几人:“娘子,今天宗主也是走了一天,找个地方休息吃饭。”
李沧月看向裴观澜:“师父,你觉得呢?”
裴观澜倒是觉得可行。
街角。
一座二层酒楼。
一楼大堂摆满了方桌,喝酒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二楼临街一面是雅间,窗户开着,正对街心。
顾长生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裴观澜坐他左边,李沧月坐右边,冷洛泱和清衡陪坐两边。
店伙计手脚麻利。
没一会儿就端了满满一桌。
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肉、醋溜白菜、一盆老鸭汤,外加两壶温过的黄酒。
“尝尝这鱼。”
顾长生给裴观澜夹了一筷子,“附近塘里养的,今早才捞上来。”
裴观澜尝了一口。
“鲜。”
“大乾物产不算富,但胜在新鲜。没有那些转运损耗,东西从地里到锅里,隔不了半天。”
李沧月端着酒杯,听着楼下那阵热闹。
窗户正对街心。
台下已经围了上百号人,叫好声、鼓掌声、口哨声全搅在一起,台上却只摆了一张圆毯。
“这是做什么的?”
清衡长老问道。
顾长生往下看了一眼,正要答。
锣鼓声忽然响了。
一声鼓,一声锣,夹杂着清脆的铜铃。
十几名穿着靛青长裙的年轻女子从台后走出来。
曲响。
所有人身形陡然动了。
动作极其干脆,手臂抡开,脚步连点,整个人在圆毯上旋了三圈,裙摆甩出一圈靛青色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