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铃在旁边脸皮子一抽一抽的,觉得面纱底下的肿脸又痛又痒,脸上的笑实在绷不住了,压着一肚子火,硬装体面,阴阳怪气开口:
“安澜公主,我们母女好意登门赔罪,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小女不过一句好奇,你便当众折辱我们”
“折辱?”
秦朝朝打断她,慢悠悠坐直了身子。
“塔铃公主,你女儿当众拿水晶纱挑衅我大楚,要我们拿出媲美的料子。我拿出来了,你说我折辱你?”
“合着只许你们当众考校大楚,不许大楚当众回个礼?”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先前还客气喊一句塔铃长公主,这会儿直接连名带姓。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秦朝朝这是一点体面都不给塔铃母女留了。
毛丞相捋着胡子,重重点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中大半人听清:
“安澜公主言之有理,咱们大楚的料子,莫说塔腊齐的水晶纱,便是前朝贡入的鲛绡,怕也要逊色三分。”
楚王立刻接话,笑得温文尔雅:
“大楚物阜民丰,百工之巧,本就该冠绝诸国。只不过朝廷一向宽厚,不喜张扬,才让某些偏邦小国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如今倒好,东西不如人,还怪当众折辱!”
这话说得直白,尤其是“偏邦小国”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塔铃母女耳朵里,扎得两人脸都发麻了。
塔铃正想开口找补,看得通体舒畅的邓君悦,决定再添把火:
“我就说,大楚什么好东西没有?朝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前朝进贡的鲛绡纱,一匹值万金,入水不湿,火烧不燃,朝朝拿来裁了窗帘。”
“西域贡的云锦,金丝银线织的,日光底下能变七种颜色,比您那水晶纱折出来的光还多几种。朝朝嫌它太闪,送人了。”
“还有东海献的龙绡,朝朝拿它给大白做了个小坎肩,大白穿了一天嫌扎得慌,撕了。”
邓君悦每说一句,塔莉娜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大白撕了”的时候,塔莉娜嘴唇都哆嗦了,心里大骂败家玩意!暴殄天物!那是国宝!国宝啊!
她下意识看向秦朝朝脚边那只大白虎。
大白正趴在她脚边打盹,尾巴一甩一甩,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继续睡了,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经穿过什么稀世珍宝。
塔莉娜嗓子发干,硬撑着开口:
“你、你胡说!谁会把那等好东西随手糟蹋?”
邓君悦挑眉:
“不信?不信你问问满殿的大臣,去年是不是有西域云锦进贡,朝朝是不是送人了?”
几个老臣齐齐点头,礼部尚书蓝大人更是下意识接了一句:
“确有此事,臣记得,那云锦绝美,小女有幸,得了安澜公主赏赐一匹,至今珍藏在家。”
塔莉娜噎住了,胸口堵得发慌,指尖死死攥紧,面纱下的嘴唇咬得泛白,心里又妒又痒。
她满脑子都是那两匹布料,幻想自己穿上一身冰丝长裙,在列国宴会上艳压群芳的模样。
可一想到这料子是秦朝朝穿不完随手送人的,心口又揪得难受。
塔铃也是心绪翻腾,面上强撑着镇定,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要多少金银,才能从秦朝朝的铺子里拿下这等神料。
秦朝朝低头吃楚凰烨给她夹的菜,心里也在暗自盘算:
哼,看你们还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这俩货虚荣心爆棚,眼见这么好的东西,指定馋得抓心挠肝。
等着吧,后面有的是机会,把她们塔腊齐的银子薅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