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体恤臣女,怕臣女累着,是臣女考虑不周了。
我的妈呀!
这话一出口,全场贵女集体瞳孔地震,眼睛都瞪圆了,嘴唇微微张开,愣是半天没合上。
什么叫他怕你累着?人家逍遥王压根就是懒得看你一眼好吗!你怎么还能把拒绝解释成体贴的?
被苏宁清截胡的织金流云锦咬牙切齿地暗骂苏家的都是件人。
沈千秋终于有了点反应,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这姑娘脸皮能厚到这个程度。
苏宁清压根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继续说:
“可是王爷归宗乃是举国一桩大喜事,臣女苦练此曲许久,满心就想着能够借一曲薄乐,略表心中的庆贺之意。”
“乐曲不长,只需片刻功夫。就当臣女一片微薄心意,还望王爷成全。”
这话一说出口,满场又是一阵小声骚动。
大伙全都没料到,这位左相府的六小姐,看着安安静静、怯怯弱弱,脸皮居然这么能扛。
王爷都已经当面拒绝了,她居然还敢软磨硬泡。
在场的有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悄悄抽了一下,心里暗自感慨,真是开了眼界。
有人瞪大了眼,佩服她这份胆量,换做是自己,早就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位上的沈千秋眉峰微微一挑,脸色冷了几分,正要再次开口拒绝。
话还没出口,苏宁清抢话抢得飞快,她脊背伏得更低,姿态放得极尽谦卑。
“臣女知晓王爷事务繁忙,不愿多费心神。臣女不敢劳烦王爷静心聆听,曲子弹奏之时,王爷只管吃喝闲谈,不必放在心上。”
“臣女只求能够把这首贺曲弹完,便心满意足,绝不多做打扰。”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路堵死了。
周围不少官员和夫人们开始低声议论。
人家一个小姑娘,心意摆得这么足,一而再再而三地恳请,王爷若是还强硬回绝,
传出去,就成了不近人情、刁难世家女子。
一道道目光全都在苏宁清和沈千秋身上打转,等着看戏。
无形之中,已经有几分架着他点头的意思。
沈千秋看着死活不肯挪窝的苏宁清,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慢慢褪去,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扫过她。
他一眼就瞧出来,方才苏宁清那番故作俏皮执拗的模样,分明是刻意模仿那只小狐狸。
安澜公主那股洒脱灵动,是骨子里自带的,坦荡鲜活。
可到了苏宁清这儿,全是模仿出来的做作,妥妥东施效颦,看得他心里直犯膈应。
沈千秋这人素来行事亦正亦邪,最烦别人拿世俗规矩,人情道义绑架他。
大伙都觉得他不能拒绝,怕落闲话,招骂名。
可沈千秋偏不喜欢被人推着走,想逼他妥协,反倒被勾起了他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他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咚咚两声,瞬间压下全场的嘈杂。
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笑意半点没落到眼睛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想弹?本王便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