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字,直接礼貌拒死。
现场霎时间安静了半截。
等着沈千秋动心动容的苏宁清维持着半蹲行礼的姿势,身子猛地一顿,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事先盘算得清清楚楚,前面两个人一个吟诗走清冷挂,一个作诗走明艳挂,全都落了空。
自己不走老路,干脆另辟蹊径,不谈诗作,主动抚琴贺喜,还专门挑了恭贺沈千秋归宗这个由头,体面又讨喜。
姿态放得妥帖,话说得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本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准奏,再不济也会赏个脸面,让她弹上一小段。
万万没料到,人家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轻飘飘两个字,当场就把她给钉在地上了。
苏宁清脸颊一阵发烫,跪在地上,起也不是,继续蹲着也不是,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遭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贵女低着头,肩膀偷偷一抖一抖,憋笑憋得辛苦。
范婉坐在席位上,垂着眼帘,嘴角压着一丝窃喜。
刚才她上场冷场,还暗自憋屈了半天,这下好了,连左相府的六姑娘都吃了闭门羹,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舒坦了大半。
另一边的韩离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拿帕子掩住嘴,假装咳嗽,
心里直呼自己刚才也不冤,逍遥王这是油盐不进啊,啥套路都不好使。
宾客席里的苏明渊和易氏,脸色“唰”地就沉了。
夫妻俩本来身子都微微往前倾,满心期待等着自家女儿大放异彩。
谁能想到开局直接被当众驳回。
易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口一紧,差点当场坐不住。
苏明渊眉头死死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头一阵不妙。
家里费了那么大功夫,天天逼着女儿练琴练诗,全套特训拉满,就盼着宫宴上能入了逍遥王的眼。
结果倒好,头一回出场就碰了一鼻子灰。
好好的计划,又卡壳了。
苏宁清跪在那儿,笑容僵了一瞬,心里那股劲反倒被激了起来。
换做一般姑娘,这会儿早就红了眼圈、咬着嘴唇、梨花带雨地告退回席了。
回家还得关起门哭上三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但苏宁清是谁?她好歹也是左相府嫡女,打小在勾心斗角的后宅里泡大的。
开什么玩笑,在家里面天天被父母盯着特训琴棋书画,全家把翻身的赌注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两次抢出场机会被人截胡,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就换来轻飘飘一句“不必”?
她要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前面所有的功夫不就全都白费了?
今天沈千秋一句轻飘飘的“不必”,她偏要把这件事扭成“必”。
就算沈千秋心里装的是秦朝朝,她无论如何也要让沈千秋记住她。
只见苏宁清脸上那抹盈盈笑意只僵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转眼又绽开得更灿烂了几分,跟朵迎春花似的,怎么看怎么喜庆。
她也不急着站起来,就这么跪在那儿,仰着脸,一改之前的柔弱,硬生生地学起了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那种秦朝朝的俏皮和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