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蓄意雇凶、持枪胁命、故意伤人、蓄意杀人,数罪叠加,件件铁证如山,判无可判。
连同所有参与行凶的跨境歹徒、涉案人员,尽数落网伏法。
作恶者终得恶果,再无翻身可能。
道理上,大快人心。
法理上,尘埃落定。
可秦家和喻家,半分喜庆的味道都闻不着。
两年除夕,两场离别。
家家户户走亲访友、团圆说笑,处处都是辞旧迎新的喜庆。
唯独秦家与喻家,一片死寂寒凉。
这两年的春节,对两家人而言,从来不是团圆佳节,是一场接一场熬不透的劫难。
去年除夕,是秦朝朝重伤昏迷,毫无意识地躺卧在病床之上。
整整一个春节,秦家上下惶惶不安,喻家人也跟着日日悬心。
两家人守在医院,无心过年,无心吃喝,一顿年夜饭吃得满心焦灼,生怕熬不过去,留不住那条命。
好在一年后,秦朝朝顺利醒来,闯过死劫。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苦难终结,以为风雨落幕,熬过这最难的一关,往后定然岁岁安稳、平安顺遂。
谁也没有预料到,命运这玩意儿,真的是缺德。
命运的劫数从未消散,只是换了一个人承受。
今年除夕,万家灯火璀璨,烟火漫天,本该是守岁团圆的安稳夜晚。
喻韦却为护秦母,替秦家挡下致命一枪,将自己永远留在了除夕夜的血泊之中。
两年春节,两场大悲。
第一年,秦家险失爱女,两家人彻夜揪心。
第二年,喻家永失独子,天人永隔再无归期。
别人的年,过的是热闹、团圆、新气象。
他们两家的年,过的是心惊、后怕、生离死别。
元宵还没过,严格来说年还没算完。
可喻家的年,在除夕夜枪响那一刻,就过完了。
往后岁岁年年,别人家过年是喜庆,秦家和喻家,只剩心口一道血淋淋的疤,怎么也跨不过去。
大年初五,喻韦下葬。
灵堂早撤了,可院子里那股白纸素缟的清冷劲儿,半点没散。
秦爸秦妈肉眼可见地老了十岁,背都驼了不少。
两个人全程安安静静站着,话不敢多说,头不敢多抬,满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还有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
他们心里清楚,喻韦本可以安安稳稳在家过年,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他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秦家。
他们欠喻韦一条命,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相较于秦家满心的愧疚,喻家父母的悲痛,更为沉默刺骨。
两人一夜白头,身形憔悴,自始至终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静静立在墓碑前,望着黑白照片里眉眼温柔的儿子,安静得近乎绝望。
可恰恰是这种安静,最让人揪心。
外人看着,只可惜:多好的孩子,太可惜了。
只有喻家夫妻俩心底,悄悄生出了一道解不开的疙瘩。
他们通透善良,不恨秦家,不怨秦爸秦妈,知道这场祸事是秦淮川那条疯狗搞出来的烂事,喻韦闯进去是意外,谁都不愿发生。
可讲理归讲理,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从小到大懂事体贴,温柔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