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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0章 冰雪之中(第1页)

凌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废砖窑坚硬冰冷的泥墙上,又反弹着跌落在雪堆里,手中的枣木拐杖早脱手飞到了半空!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何雨柱缓缓收回右腿,身形挺拔如山,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步走上前,踩着满地的碎雪,停在抱着断腿满地打滚、满脸鲜血的赵瘸子面前。

何雨柱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漠然得像是在看一条死在路边的野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缓缓喷在赵瘸子满是冷汗和泥污的脸上:

“赵瘸子,手伸得挺长啊。”

“连轧钢厂保卫处眼皮子底下的工业物资都敢收,你真当四九城里没人治得了你了?”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身旁目瞪口呆、吓得浑身瘫软在地上的棒梗,又看了看被四名保卫干事死死按在地上的孙满仓,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李科长,人赃俱获,销赃窝点连根拔起。”

“收队!!”

“好嘞!!”李卫东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手一挥,“把这帮蛀虫全给我捆严实了!连夜突审赵瘸子的老巢,把这几年流出去的所有国有资产,全给老子抠回来!!”

呼啸的风雪掩盖了一切罪恶的痕迹。

手铐声、哀嚎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荒凉的砖窑厂前,只剩下那一辆装满了沉重罪证的大板车,在寒风中无声地矗立着。

而在那风雪的尽头,何雨柱的身影挺拔沉稳,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碎满地冰凌,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大步而归。

黑夜终将过去。

但这一夜掀起的惊涛骇浪,注定要在四合院与整座轧钢厂的天空上,刻下一道谁也无法抹去的深深烙印……

夜风像是一柄被糙石反复磨钝了的钝锯子,顺着东直门外开阔的护城河荒滩一路刮过来,呜呜咽咽地割在人的皮肉上。

废砖窑后头那两道深陷在冻土泥水里的大卡车车辙印子,已经被细碎的冰雪盖了大半。保卫处的解放牌大卡车卷着刺鼻的柴油黑烟和漫天扬起的雪沫子呼啸着往城里开走了,车斗里孙满仓那杀猪般的嚎叫和赵瘸子断了腿骨的惨呼,早被荒草甸子里狂暴的风声撕扯得七零八落,连个回音都没剩下。

雪地中央,只留下一滩滩发黑发紫的暗沉血沫,还有一辆被扯断了拉绳、孤零零斜倒在干草堆里的破胶皮大板车。

棒梗就跪在那板车轮子旁边的烂泥洼里。

他的手铐虽然在李卫东上卡车前被两名保卫干事咔哒一声给解了开来,可两只手腕子上的皮肉早就被生铁箍勒得青紫肿胀,皮肉绽裂处渗出来的血水混着黄泥和生机油,被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一激,生生冻成了一圈硬邦邦的黑血痂。

两只手耷拉在膝盖两侧,十根手指僵硬得像五对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干胡萝卜,连弯一弯的知觉都没了。

“扑通。”

棒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额头重重砸在板车冰凉刺骨的生铁轴承上,嘴里发出一阵似哭非哭的倒抽气声。

他身上的破工装前襟全烂了,棉絮一撮一撮被冷风卷走,露出的线衣被冷汗和泥浆湿透,贴在前胸后背上,像是一块贴肉冻结的生铁甲,冻得他浑身的牙齿在口腔里发了疯似地上下磕碰,咯咯作响,连舌头根子都麻得吐不出半个整字。

前头三步远的地方,厚重的呢子军大衣下摆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何雨柱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荒草甸子的高坎上。他嘴里叼着的那根大前门只剩下最后一口烟屁股,猩红的火星在狂风里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刀削斧凿般坚毅冷硬的侧脸。

“起来。”

何雨柱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不高,甚至听不出半点火气,却沉重得像是一块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的巨石。

棒梗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听见这两个字,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要炸开了,膝盖在冻硬的泥壳子上拼命往前蹭了半寸,两只毫无知觉的手死死抓着地面上的枯草根子,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噗通一声,又重新趴倒在何雨柱鞋后跟边上的碎冰堆里。

“柱……柱子叔……”

棒梗的声音细微得像蚊蝇在叫,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了的煤渣,又干又涩,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把脸贴在何雨柱厚重的翻毛皮鞋鞋帮上,眼泪鼻涕顺着肿胀的面皮疯狂涌出,在鞋面上冲刷出两道黑黄色的泥痕:

“我……我没偷……我真没卖……李科长……李科长会抓我坐大牢吗……八爷……八爷会不会杀了我……柱子叔……我疼啊……”

何雨柱低头扫了他一眼。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星半点对一个落魄晚辈的关切,只有一片像冰封湖面般的冷漠。

他抬起脚,将皮鞋从棒梗颤抖的手指底下抽了出来,鞋底在冻土块上轻轻蹭掉了沾染的泥血,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别家的大白菜:

“李卫东不要你的命,是因为老嘎斯的紫铜件连本带利全追回来了,是因为老子在天桥上给厂保卫处送了一桩连窝端的大案子。你这条狗命,现在是记在保卫处的黑账本上。明天早晨,大广播响起来的时候,通报上不会有你的名字,但孙满仓和赵瘸子在牢里咬出你一句,你就得随时进去顶缸。”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抬手将大衣领子竖起,转过身,迈开大步顺着运煤干渠的泥泞小道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走不动,就死在这乱坟岗子里喂野狗。省得回了大院,丢人现眼。”

那挺拔厚重的背影,迎着漫天的风雪,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踩碎满地的坚冰,渐行渐远。

棒梗趴在泥水里,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渐渐缩小的深绿色身影,瞳孔里布满了绝望与刻骨的惊骇。

他不想死。

他才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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