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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见老朋友（第1页）

西风烈烈，吹得人脸上生疼。

那面五部盟主的大纛，高高悬在中军，在旷野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自打在贺兰山下签下那划定草场、出兵助战的盟约以来，

这支由河西部、乞伏部、敕勒部、贺兰部、与少量鲜卑骑兵拼凑起来的联军，

便跟着李晓明这位汉蛮子盟主，开始了漫长而坎坷的转战征程。

几场硬仗打下来，各部早已不复初时的兵强马壮。

河西部、乞伏部、敕勒族这三家，原本各自都有八九千剽悍骑士，

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每部只剩五六千人马，

三家加起来，统共也就一万六千骑左右，缩水了近半。

贺赖艾头带来的那一万贺兰兰部精锐，算是联军中的王牌，

在几场大战中，也折损不少，如今只剩只剩七千余人，

虽然仍算骨干，但也难掩疲态。

唯独李晓明这位盟主嫡系，库狄赤统领的那两千，由各杂胡拼凑起来的“亲兵”，

借着盟主亲卫的身份，少有硬仗，保存得最为完整。

更妙的是，参合口大捷后，他们还顺手收编、裹挟了一千多名走投无路的俘虏降卒，

如今反倒滚雪球般扩充到了三四千之众，成了联军中一股不可小觑、且只听命于李晓明一人的力量。

如此七折八扣算下来，五部联军虽已不复当初当初近五万的浩大声势，

但瘦死的死的骆驼比马大，近三万骑兵在这初冬的草原上，拉开阵势行军，依旧是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气势仍旧相当唬人。

李晓明骑在马上，望着前后迤逦的队伍，心中不住地盘算着。

他下令库狄赤多派探马斥候，扇形撒开，向前方和两翼谨慎探查，防备不测。

潘石毅跟着大军走了几日，觉得实在憋闷乏味，

便也自告奋勇，向李晓明讨了一队机灵的斥候，自己充作头领，兴冲冲地拍马扬鞭，领着人跑到大军前面探路“玩耍”去了。

只有沈宁性子最稳，领着数十名汉复卫，自始至终不离李晓明左右。

李晓明则与贺赖艾头并辔而行，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走在联军前列。

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指点远处山河，面上带着轻松笑意，

仿佛不是从一场虎头蛇尾的围城中撤退，倒像是得胜凯旋一般。

贺赖艾头更是时不时爽朗大笑，声震四野，显得底气十足。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远坠在后面、气氛沉闷压抑的三家胡酋队伍。

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三人，各自骑在马上，都是蔫头巴脑，全无往日的嚣张气焰。

除了偶尔因为扎营地点、饮水先后等琐事，爆发出几句粗鲁的争吵喝骂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

联军沿着来时的老路迤逦返回。

穿过如浑水清冷的河谷，走出桑干河开阔的川道，路过几处早已废弃、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郡县城池，

又重新经过了那曾发生过血战的参合口隘道，眼前景象才豁然开朗，再次进入了那似乎无边无际的茫茫草原。

这一日晌午，日头当顶。

大军行至一条蜿蜒清澈的河流旁，李晓明传令全军暂停行军，就地歇息，埋锅造饭。

一时间，河岸边人喊马嘶，热闹起来。

士卒们纷纷下马，有的牵马去饮水，有的去拾捡干牛粪和枯枝准备生火，

更多的是寻个背风的坡地，一屁股坐下，掏出干硬的肉脯和奶疙瘩，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囫囵吞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