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目养神的李晓明此时睁开眼,接口道:“老孙,你还真别不信。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我是亲眼所见。
那拓跋六修,当初在阴山白道之中,就曾隔着百多步的距离,
从下往上射,一箭就把爬到山崖上的斛律晶,给射了个死翘翘!
为此事,军都关的滇英少爷,哭的跟泪人似的!”
“还射死过山上的狐狸精?嗤……哎呀,可真有你们的……”
孙文宇听李晓明越说越玄乎,忍不住摇头嗤笑起来,满脸都是“你们合伙蒙我”的表情。
李晓明也是个杠精,见孙文宇不信,梗着脖子就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掰扯清楚。
一旁举着盾的王吉却插话了,他拍着自己并不厚实的胸脯,呲着那颗显眼的豁牙,笑嘻嘻地对孙文宇道:
“我说孙哥,您下回可别再喊我们两个什么‘校尉’、‘游徼’啦!
那都是过去在成国时的虚衔,现在可不一样啦!”
孙文宇好奇地问道:“哦?那现在你们俩是什么身份?”
沈宁在一旁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抢着答道:“我们现在啊,都是陈大盟主麾下的左右小都尉!
等打完了这一仗,大当户手下统领的万千部众、牛羊草场,
好多事情,都要交给我们两个帮着打理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叱咤草原的未来。
孙文宇闻言,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精光,
他瞅了一眼面带微笑的李晓明,眨巴着眼睛,啧啧赞道:
“嘿嘿,那可真不赖!
你们两个小子,跟着陈大人这才多久,就混出这般人模狗样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呢!
有前途!有前途!”
王吉得了夸奖,更是得意,笑道:“这算什么?孙哥,您还不知道吧?
咱们盟主,如今可不光是大当户!
他呀,已经成了拓跋大单于的妹夫!是正儿八经的草原贵婿!
眼下又领着这数万联军,帮大单于平定叛乱,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等仗打完了,大单于论功行赏,咱们盟主必然是要封王的!
嘿嘿,盟主私下跟我们说了,还要让我们两个做当户哩!
比小都尉可又高了一级!”
孙文宇听到“封王”二字,双眼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变得炙热无比。
他忍不住凑近李晓明,声音里带着期待,问道:“陈大人……不,陈盟主!
您……您真能封王么?”
李晓明被他问得坐了起来,脸上却露出一副愁苦无奈的神情,摆了摆手,叹气道:“唉……老孙,
封王不封王的,说来风光,其实我倒不怎么在乎。
大单于他……确曾私下提过这话头。
只不过我想着,等真打完了仗,天下太平了,我倒宁愿向大单于求一块水草丰美的安静封地,
带着郡主牧马放羊,过点轻松自在的日子罢了。
他们这草原上的事,部落纷争,利益纠葛,实在是杂乱得很,
我何必天天把心操碎,殚精竭虑的?”
孙文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劝道:“哎哟!我的盟主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大丈夫生于这乱世,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您有这般才干,这般际遇,正是趁势而起、建立不世功业的时候!
您自己不想进取,殊不知天下间,有多少英雄豪杰日思夜想,求这等机会而不得呢!
您可千万不能存了这份不上进的心思啊!”
见李晓明只是望着远处的草原,淡淡地笑了笑,并不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