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三万联军已经陆续赶到,
密密麻麻的人马,聚集在峡谷北口的开阔地带上,
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将这片原本空旷的荒野塞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
他再极目望向联军后方,
西北方向的来路,只见朔风漠漠,草浪起伏,天地相接之处一片苍茫空旷,杳无人迹。
他心中再次泛起惋惜:虽是个绝佳的“大口袋”,可惜却没有“鱼儿”肯游进来。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下既然到了此地,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
他唤来库狄赤,吩咐道:“库狄赤,咱们虽是人多,也需谨慎为上。
你速派一队得力斥候,先行进入峡谷查探。
仔细搜索两侧山坡、树林、石堆,防备有胡匪、乱军埋伏。
确保前路安全,大军再行通过。”
“遵命!”
库狄赤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了数十名最为精悍敏捷的探马斥候。
这些骑士一声呼哨,如同离巢的鹰隼般策马冲向参合口,马蹄卷起阵阵烟尘。
就在这队斥候刚刚接近峡谷北口,正要鱼贯而入进行侦查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幽深的峡谷之内,猛地冲出一骑!
那人马速极快,像一道闪电般从谷内窜出。
他一边拼命打马向着联军大队的方向狂奔,一边还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看向身后的峡谷,
仿佛那里有择人而噬的猛兽在追赶。
负责侦查的数十名斥候反应极快,见状立即散开一个小弧形的包围圈,唿哨着迎上前去,准备拦截盘问。
然而,那狂奔而来的骑士,眼见前方出现大队人马,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冲着拦截的斥候,高声喊了几句什么。
拦路的斥候听到他的喊话,随即竟然主动让开了通路,任由他从中疾驰而过!
几乎就在这同一瞬间,峡谷内蹄声再响,又是十余骑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这后来的一伙人甫一出谷,猛然看见峡谷外这铺天盖地、刀枪耀眼的数万大军,显然是吓了一跳,
忙不迭地勒住了狂奔的战马,在山口处挤作一团,显得仓皇失措。
此时,李晓明已经看得分明。
那最先冲出、并被己方斥候放行的单人独骑,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心里念叨着的潘石毅!
只是此时的潘石毅,脸色惨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正在亡命狂奔。
他不顾一切地,直奔到李晓明的马前,这才勉强勒住缰绳。
不等战马完全停稳,潘石毅便伸出手指,指向身后那伙僵在谷口的十余名骑士,嘶声喊道:“大……大当户!
这峡谷里……峡谷里有一伙晋人蛮子设卡打劫!凶悍得紧!
属下带的四五个兄弟,猝不及防,都被他们……都被他们杀了!
您快!快派人过去,将他们统统捉住!
我要亲手宰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李晓明闻言,眉头皱起。
他抬眼看了看那伙停在谷口的“晋人劫匪”,纳闷道:“前些日子我派去凉城的斥候,回报也说是遭遇了晋人匪徒袭击……
怎地这年月,晋人会如此嚣张?
竟跑到草原上干这杀人打劫的勾当?”
李晓明还未来得及下令,库狄赤早已是怒不可遏,
“混账!杀千刀的南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拓跋部的人!”
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对一众手下厉声吼道:“还愣着作甚!给我拿下!死活不论,休要放走一个!”
他身边数十骑拓跋部的鲜卑精锐骑兵,闻令立刻如同出闸的猛虎,齐声发喊,“呼啦啦”一片便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