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六延梗着脖子,压低声音愤愤道:“那……那若是就这么放过了这姓陈的骗子,
他回去之后,又像前几日那样躲起来,既不给草场,也不给钱粮牲口,咱们岂不是被他当猴耍了两次?!”
斛律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同样压低声音道:“若是他敢再耍花样……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当初他立下的那份‘划地盟约’么?
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写明了,划给咱们的地界!还有咱们三家的印记画押!
到时候,咱们就直接拿着这盟约,去找那拓跋义律理论!把事情全抖搂出来!
让这姓陈的也别想好过!他犯的可是死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是那拓跋义律也学他,不讲道理,不肯给咱们草场土地……
那咱们就将此事,公诸于草原各族!
让阴山南北,所有部落、所有牧民都知道,他西部拓跋单于,是个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小人!
他身为一族单于,如此行事,名誉扫地,看他以后还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如何再招揽其他部落归附?如何取信于部众和盟友?”
日六延听完这番分析,眼中怒火怒火稍敛,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依旧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乞伏敖,问道:“老乞伏,你怎么说?是杀是放?”
乞伏敖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和无奈,嘶哑着嗓子道:“我的儿郎……已经快死一半了……
若是空手而归,我这个首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族人?
可是……可是眼下打又打不赢……也只好……再信他这最后一次了……”
三人低声商议已定,虽然依旧满腹怨气,但杀意已消。
乞伏敖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姓陈的——!!!!”
李晓明正在凝神偷听,被这饱含怨毒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咳咳咳……”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复心跳,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拱手道:“乞伏首领……还有何见教?”
乞伏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一步一步走到李晓明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子遇见你这天杀的骗子,算是祖宗不佑,长生天瞎了眼!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这回……老子就信你最后一次!
你回去之后,若是再敢耍花样,不履行诺言……
我乞伏敖对天立誓!
我乞伏部上下,从此与你陈祖发,不共戴天!
只要草原上还有一个乞伏部的男人活着,就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将你和你所有的亲人朋友,斩尽杀绝!
你听清楚了没有?!”
李晓明被他眼中那疯狂的恨意,看得心头一凛。
他也立刻挺直腰板,将胸膛拍得山响,赌咒发誓地说道:
“乞伏首领放心!斛律首领、日六首领也请放心!
我陈祖发在此立誓!
回去之后,必定尽力促成此事!
若我食言而肥,回去后不履行诺言,就让我陈祖发在草原上身遭厄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