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见对方态度松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故作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挺起胸膛,自信地道:
“斛律首领问得好!
我说三位,且先莫要恐慌绝望,听我老陈把话说完。”
他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三人:“不错,我眼下确确实实,只是个‘大当户’。但是——”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加重语气:“但是!我陈祖发,为拓跋单于立下的,是平定西部、收复王庭的不世之功!
若无我居中调度,合纵连横,他拓跋义律能如此顺利地拿下盛乐,平定六修叛乱吗?
这份功劳,天大地大!
况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可是拓跋单于的妹夫,虽是汉人,却是他正经八百的至亲,
等他凯旋归来,论功行赏,封我一个‘贤王’之位,那是板上钉钉、顺理成章之事!”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等我封王之后,便是拓跋氏的王族贵戚,手握实权!
到那时,由我在单于面前为你们三家竭力周旋……
嘿嘿,怎么就不能说动单于,真的划出一片土地,让你们在黄河岸边安稳生根?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杀我泄愤,
而是赶紧回去,准备迁徙事宜,等我这边好消息!”
三个胡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不信的神色。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出自这个“前科累累”的骗子之口,实在难以让人完全放心。
尤其是那“封王”之说,更像是又一个骗局。
日六延喘着粗气,用刀尖指着李晓明,对另外两人怒道:“我说老乞伏、老斛律!
你们还信这混蛋的满嘴鬼话么?
他这分明又是空口说白话,用一个更大的谎,来圆上一个谎!
戏耍我等上瘾了是吧?!
若是今日放他回去,他必定如同前几日一样,一溜烟缩回那盛乐城里,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到时候城门一关,咱们再想逮住他,难于登天!
不如现在就一刀宰了干净!
至少还能为战死的儿郎们报仇雪恨,拿他的人头祭旗!”
李晓明一听“缩头乌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日六延还嘴骂道:“你才是乌龟!你全家都是乌龟!”
骂完,他又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手指点着三个胡酋,摇头晃脑地道:
“我说你们三位,好歹也是统领一部的首领,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往深里想想?”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
“第一,我先前被你们逼得没办法,私自许下了近千里的草场领地,还立下了白纸黑字的盟约文书!
这是什么罪过?这是‘叛国卖土’、‘擅权乱政’!是掉脑袋、灭九族的大罪!
哪怕我有天大的功劳,一旦这事被捅到拓跋单于面前,证据确凿,我也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三人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第二,正因为我犯下了这必死的大罪,
所以,我才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希望这件事能够‘遮掩’过去,能够‘假戏真做’!
我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势必要去推动这件事,让当初的许诺变成现实!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你们的嘴,也才能保住我自己的脑袋和小命!
我们这叫……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