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今日得了,明日便又成了战场!”
这三个胡酋,,说到底不过是贪图财货的部落首领,所图无非是劫掠发财,
谁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跟这姓陈的和贺赖艾头厮杀一场?
眼看着拓跋义律已击败六修,取了盛乐,
以后真跟他结下死仇,黄河南岸的草场土地,还如何耕种?
更何况,若真在此地与李晓明、贺赖艾头火拼,
双方兵力对比,已非昔日那般悬殊,胜负实在难料,弄不好便是两败俱伤,让旁人捡了便宜。
一时间,三个胡酋又是急怒攻心,又是投鼠忌器,僵在原地,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晓明和贺赖艾头的手下忙碌地集结人马,准备撤离。
眼看李晓明与贺赖艾头都已披挂整齐,翻身跨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一副立刻就要扬鞭启程的模样。
那日六延眼珠子骨碌碌乱乱转……
他终于又是第一个忍不住了!
只见日六延猛地一跺脚,发足向即将离去的李晓明马前狂奔而来,
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双臂,扯开嗓子大喊大叫道:“哎哎哎——!陈盟主!艾头将军!
且慢!且慢行啊——!”
李晓明勒住马缰,故作疑惑地回头,俯视着他,问道:“嗯?日六首领还有何指教?
平城的金山银山还等着你呢,莫非又改变主意,不让我走了?”
日六延跑到马前,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挤出一个颇为“豪迈”的笑容,大大咧咧地道:“陈盟主说哪里话!
我日六老爷向来讲究一个‘义’字当头!
咱们五部联军,同气连枝,自然是同进同退!
既然盟主和艾头将军决意撤退,那我河西部自然也无二话,大家一块回去就是。”
他顿了顿,又自找台阶下:“再说了,那拓跋六修便是前车之鉴!
他把手下兵马都折腾光了,便是有金山银山,又怎能守得住?
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孤身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下场?
可见这兵马根本,才是重中之重!
金银财宝,终究是身外之物!”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腆着脸笑道:“嘿嘿,陈盟主,咱们河西部向来是跟着您走的!
等到了盛乐城,您有好处分给艾头将军,难道……难道就能忘了咱老日六这份苦劳?
多少也得……分润一二不是?”
李晓明闻言,放声大笑,在马上俯身拍了拍日六延的肩膀,朗声道:“好!好一个日六首领!
果然是个明白人,重情重义!
咱们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过的交情,我陈某人岂是那等厚此薄彼之人?
你放心!即便不打这平城了,
等回到了盛乐城,见了大单于,也定然有你河西部应得的那一份好处!
断不会叫你白跑这一趟,白出这一份力!”
日六延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欢天喜地,连连拱手:“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多谢盟主!盟主义薄云天!”
说完,他也顾不上再去管身后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乞伏敖和斛律敦,
自顾自地转过身,屁颠屁颠地跑开,
一边跑一边高声吆喝自己部落的兵马:“儿郎们!集合!快集合!
收拾东西,咱们随陈盟主撤回盛乐城去!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只剩下乞伏敖与斛律敦二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李晓明、贺赖艾头以及日六延的部队,
一时间,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这平城,这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难道……真的要这么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