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陈主簿正领着四五名凶神恶煞的将官,纵马疾驰,疯狂追杀那几名抬着范旭逃命的小兵!
那几名小兵徒步抬着担架,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只拼命向前逃了十来步,便被后面追上来的骑兵轻易赶上。
只见后面枪影闪动,惨叫声中,那几名忠心耿耿的小兵,接连被刺翻在地!
担架顿时倾覆,重伤垂死的范旭,被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更要命的是,大批溃退的叛军骑兵,和追杀而来的联军士卒,正如潮水般从他身侧、身后涌来,
无数马蹄纷乱踏落,溅起尘土泥浆,好几次都险些踩中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范旭!
范旭身中数箭,浑身疼痛,
此刻只能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地上来回翻滚,狼狈不堪地躲避着,那随时可能将他踏成肉泥的铁蹄。
那模样凄惨落魄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儒雅军师的风采?
李晓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乐得差点拍大腿。
他嘿嘿直笑,对身旁的王吉、沈宁低声道:“快瞧快瞧!那狗头军师遭殃了!
真是老天开眼!
王吉,沈宁,你们谁去把那姓范的给我活捉了!
那可是条大鱼!”
王吉一心想着立功受赏,呲豁牙子,咧嘴笑道:“盟主您瞧好吧!
这功劳合该是我的!”
他生怕沈宁抢了先,挺起长枪,纵马便朝着地上翻滚的范旭冲去!
他打定主意,要先往范先生腿上狠狠扎一枪,免得这老小子滚来滚去不老实,捉起来麻烦。
拓跋六修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看着舍身救主的范先生,竟落得如此境地,被敌人如驱赶猪羊般戏弄追杀,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嘶声咆哮道:“副相!范先生!
你们这些狗贼!安敢如此?!
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眼见那豁牙贼将挺枪纵马,狞笑着就要对地上无力反抗的范旭下毒手,
拓跋六修一时情急,猛地从马上俯身,一把抓起一名敕勒小兵,单臂运足神力,口中闷喝一声:“去!”
竟将那百十来斤的大活人,如同抛掷石块一般,隔着数丈距离,呼地一声朝王吉砸了过去!
王吉正全神贯注盯着地上的范旭,枪尖都已对准了目标,
忽听得头顶恶风呼啸,他吓得一激灵,慌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影劈头盖脸砸到跟前!
“什么东西?!”
王吉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扎范旭了,下意识地将手中长枪横在头顶格挡。
“砰!”
一声闷响,那倒霉的敕勒小兵被当做“人锤”,结结实实砸在王吉的枪杆和他身上。
王吉连人带枪,被这股巨力砸得离了马鞍,惨叫着滚落尘埃,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李晓明看到王吉被这“人形投石”砸落马下,拓跋六修又龇牙咧嘴、状若疯虎般地猛冲过来,心头不禁一阵阵发紧。
他扯开嗓子,朝着战场各处焦急地大吼大叫起来:“斛律首领!乞伏首领!艾头将军!点子扎手,速来援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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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斛律敦和乞伏敖方才被拓跋六修杀得胆寒,此刻正自惊魂未定,喘息未匀;
贺赖艾头尚领着骑兵,在南口与叛军残部激战,一时半会儿哪里赶得过来?
眼看拓跋六修就要冲到近前,李晓明身边众人皆面露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