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长枪往回一收,枪杆顺势朝外一拨,“锵”的一声,精准地挑开了斛律敦这势大力沉的一捅。
枪尖一个回旋,又划向斛律敦的脖颈,整个动作流畅自如。
斛律敦勇则勇矣,枪法上却少机变,急扭头躲闪,哪知脸上却被划中,
“哎呀……!”
斛律敦痛呼一声,伸手一摸脸颊,满手是血。
虽只是被枪尖划破了皮肉,但这番惊吓和疼痛,却也让他心头狂震,更添了对拓跋六修的忌惮与恨意。
拓跋六修见一枪未能结果斛律敦,面皮一紧,正要催马再上。
此时峡谷内外杀声震天,大批叛军士卒见主帅在北口冲杀,纷纷涌向北口方向。
范旭被几名忠心小兵,用盾牌拼死抬着,也终于从混乱的峡谷中逃了出来。
他躺在担架上,身上数处箭伤仍在渗血,脸色白得吓人,却仍竭力撑起头颅,
朝着正在前方厮杀的拓跋六修,用尽气力嘶声呼喊:
“主公……主公啊!莫要恋战……速速……速速率军突围要紧……
留得青山在啊……”
拓跋六修闻听范旭这垂死呼喊,心头猛地一凛,瞬间从狂怒中惊醒过来。
他虚晃一枪逼开斛律敦,又猛地回身格开乞伏敖的刺击,
随即不再犹豫,狠狠一拨马头,竟是舍了二将,转身便要带着骑兵冲杀出去!
乞伏敖哪肯轻易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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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在阴山之中,拓跋六修的大将姬阳,杀了他不少的族人,
今日又在他手下吃了亏,心中着实憋火,
此刻见六修想跑,乞伏敖红着眼大喝一声:“贼酋休走!”
拍马挺枪便从侧面追上去阻拦,枪尖直指拓跋六修肋下。
拓跋六修急于脱身,见乞伏敖又不知死活地缠上来,心头火起,口中怒喝一声:“滚开!”
也不见他如何蓄力,手中那杆黑铁枪如同乌龙摆尾,看也不看便朝着侧后方猛地一甩!
“铛——!”
枪杆重重砸在乞伏敖刺来的枪身上!
乞伏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双臂酸麻剧痛,虎口崩裂。
就连座下战马也希津津一声哀鸣,被这巨力带得连退数步,
旁边的斛律敦方才被六修划破脸颊,鲜血糊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心中本就有些发悚。
此刻见乞伏敖一个照面,又被震得如此狼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惧与犹豫。
他们虽恨六修入骨,却也深知这厮勇力,绝非自己单人独骑所能抗衡,一时竟都不敢再轻易上前。
拓跋六修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鬃战马昂首嘶鸣,声震四野。
他勒住战马,冷哼一声,回过头来,用那沾满血污的枪尖,遥指斛律敦与乞伏敖,狭长的马脸上满是狠戾之色,
恨声道:“今日算你们走运,暂且饶过尔等狗命!
咱们这笔血账,且记下了,来日方长,自有清算之时!”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将,正要挥枪招呼部众,全力从缺口冲杀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猛地传来几声凄厉短促的惨嚎!
拓跋六修眉头倏然皱紧,猛地回身望去,这一看之下,真是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只见那个令人生厌的军都关陈主簿,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