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叛贼义律,恐怕正亲率大军猛攻盛乐城!”
他喘了口气,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急道:“主公啊!平城坚固,暂且无忧。
眼下十万火急之事,乃是……乃是速速回防盛乐!
盛乐若失,便再也夺不回来了!
为今之计……可令后军弃马步战,向北口敕勒人的枪阵发起决死反扑,
步卒以血肉之躯撕开缺口,待与敌军稍稍拉开距离,我军骑兵便可趁机集群猛冲……
如此,或可……或可保得部分精锐铁骑突围而出,驰援盛乐!”
拓跋六修听罢,抱拳于胸,泣声道:“小王……谨遵先生之言!”
说罢,他猛地一抹脸上泪水泥污,眼中重新爆发出狠戾凶光。
调转马头,在亲兵的保护下,又挤回北口附近。
望着北口外仍在与敕勒枪阵纠缠、乱成一团的己方骑兵,声嘶力竭地咆哮下令:
“赫图·迭勒·察卜,失韦·迭·阿卜·蔑儿——!!!”
(后军全体,下马步战!有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拓跋六修平素治军极严,法令酷烈,动辄打杀,麾下军士无不畏之如虎。
此刻他暴怒之下,发出这般决死严令,
那些挤在北口附近的叛军骑兵,虽心知步战冲枪阵与送死无异,却无一人敢违抗。
当下,后军约莫一千多人,纷纷咬牙滚鞍下马,抽出长枪、执起刀盾,
喉头发出发疯般的嚎叫,朝着北口外,敕勒族那如林的长枪阵,发起了反冲锋!
后面更有许多骑兵见状,也只得抛弃战马,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前赴后继地跟着冲杀上去。
敕勒族的胡兵,方才眼见已将叛军骑兵渐渐逼入峡谷,正杀得顺手,心头振奋。
冷不防峡谷中敌人竟弃了战马,如同潮水般涌出来步战拼命,
一时间措手不及,前排枪阵顿时被这群亡命之徒冲得有些松动。
拓跋六修立马在峡谷口旁,将他身边亲兵携带的箭矢尽数搜集起来,挂在自己马鞍旁。
他取出巨弓,弯弓搭箭,觑准了前方阻挡最力的敕勒族军官,和枪阵密集处,便是一通疾风骤雨般的猛射!
他臂力惊人,用的又是拓跋部世代相传的三技,
此刻性命攸关,更是将这门技艺发挥到了极致!
只听弓弦“”响个不停,急促得几乎没有间隙!
一支支雕翎箭如同流星赶月,又似夺命飞蝗,精准狠辣地扑向敕勒胡兵!
箭矢破空尖啸声中,不断有敕勒士卒中箭倒地,
或是咽喉被贯穿,或是面门被射入,惨嚎之声此起彼伏,
原本严整的枪阵,顿时出现松动和混乱。
“快杀出去———!!”
叛军中的十数名百夫长、十夫长见状,赤红着眼睛,身先士卒,嘶声狂吼,
领着那一两千下了马、豁出性命的叛军长枪兵,朝着枪阵松动处亡命猛冲!
血肉横飞,人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叛军步卒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依旧疯狂前扑。
在这般不要命的决死冲击下,敕勒族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枪阵,竟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缺口!
拓跋六修眼见缺口出现,将手中巨弓往鞍旁飞鱼袋里一插,
反手抄起那杆黑沉沉铁枪,高举过顶,高声咆哮:
“斡赤·帖木儿·图剌·蔑儿——!!!”
(众军听令,随我杀出重围——!!!)
吼声未落,他已是一马当先,如同黑色闪电般,朝着敕勒胡兵扑了过去!
峡谷内的叛军骑兵见主帅如此悍勇,求生之望大炽,也纷纷嗷嗷狂叫着,打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