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六修身陷重围,却不减凶悍,反而狂性更炽!
他怒喝连连,双臂运足神力,将那杆黑铁枪舞得泼风也似,水泼不进!
但凡有河西卒的枪杆与他铁枪相碰,无不如同碰上铁锤的枯枝,“咔嚓”脆响声中纷纷折断!
枪头乱飞,持枪的胡兵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顷刻间,他周身一丈内,便倒了一圈折枪断杆的士卒。
只是河西部的兵卒实在太多,杀退一层,又涌上一层,前赴后继,无穷无尽,死死将他缠在核心。
拓跋六修虽勇,一时也冲突不出,急得他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正杀得性起之际,忽听东南方向传来隆隆巨响,如同夏日闷雷滚地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有数千骑兵奔腾而来!
为首一将,身形雄壮,方面阔口,一脸尽是浓密的虬髯,手中长枪舞动,
不是贺赖部少主贺赖艾头又是谁?
拓跋六修双目赤红如血,冲着疾驰而来的贺赖艾头咆哮道:“贺赖艾头——!!
亏你也是一部少主,有种的,与本王真刀真枪,大战三百回合!
尽使这些偷偷摸摸、埋伏偷袭的下作伎俩,算什么草原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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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得虽是痛快,贺赖艾头却在马上冷笑不语,
反而将手中长枪一挥,催促部下加速冲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跟你讲这英雄规矩?
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理!
拓跋六修正要不管不顾先冲上去,与贺赖艾头拼个你死我活,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揪。
“主……主公……主公……”
拓跋六修急忙勒马回头。
只见一群亲兵,正将那奄奄一息的“假六修”,从混乱的峡谷中抬出。
那“假六修”挣扎着,脸色蜡黄如纸,唇边血迹宛然,
不是他倚为智囊、言听计从的军师范旭,更是何人?
范旭用尽最后气力,朝着拓跋六修嘶声喊道:“主公……主公啊!
切莫……切莫再逞血气之勇了……
敌军势大,合围已成……不可……不可再力拼了……”
拓跋六修一见范旭这凄惨模样,
饶是他心如铁石,此刻也禁不住心如刀绞,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拨转马头,冲到范旭身边,从马背上俯下身子,一把紧紧握住范旭的手,声音哽咽道:“唉!范先生……
本王……本王不听先生金石良言,刚愎自用,轻敌冒进……
不仅陷大军于绝境,更连累先生您……
吾……吾悔之莫及!悔之莫及啊!”
他握着范旭的手微微发颤,虎目含泪,
“眼下……眼下这山穷水尽、四面楚歌之局,该……该如何是好啊?
万望先生……教我!”
那范旭被亲兵们仰面抬着,身上几处箭伤兀自渗血,但一双眸子却仍竭力保持着清明与镇定。
他拍了拍拓跋六修的手背,断断续续道:“主公……此处已是死地,除却破釜沉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别无……别无他法。
属下料定,此等毒计,必是出自那叛贼拓跋义律身边……那个诡计多端的陈姓小贼之手。
他使这调虎离山之计,将主公与盛乐主力诓来此处,
其真正用意,必是……必是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