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包票,若是义律单于不幸落到那拓跋六修手里,
下场必定是惨不堪言,十死无生!绝无第二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您今日若在此杀了拓跋六修,
那是为郡主报了杀父之仇,为拓跋部除了祸乱之源,乃是大功一件,更是大义所在!
郡主我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好女子,
她感激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此而恨您?”
王吉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附和道:“孙哥说的在理!
盟主,您可别钻了牛角尖!
他若不死,咱们这仗岂不是白打了?
您的赫赫战功从哪里来?
大单于凭什么给您封王?
孙哥又拿什么去给大单于献个‘投名状’,好顺理成章地混个大当户、城主之类的官当当?”
孙文宇被他说破心思,脸上不由一红,笑骂道:“好你个豁牙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挡不住你要贫嘴!”
骂完,却又忍不住转向李晓明,嘿嘿笑道:“不过……嘿嘿,王吉这小子,话糙理不糙。
盟主,大伙儿可都眼巴巴地盼着您能立下这不世之功,风风光光地封王呢!
到时候,您这棵大树封王了,咱们这些跟着您的老弟兄,也好跟着一起风光风光不是?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待会儿那拓跋六修中了埋伏,陷入重围,交给俺老孙便是!
保管让您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李晓明听着两人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对孙文宇说道:“老孙,你们说的对。
是我一时优柔寡断,想得太多。
大单于待我如手足,信赖有加,我岂能对他的生死仇敌心慈手软?
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人残忍!”
他指了指周围岩缝中的贺兰部弓箭手,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你放心,今日之事,我早有安排。
埋伏这些神射手在此,便是专门用来对付那拓跋六修的!
任他武艺通神,陷入这峡谷绝地,面对这来自头顶的箭雨……也叫他难逃公道!
不必你亲自去冒险。”
他话音刚落,北方的原野上,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数名斥候去而复返,一个个快马冲到崖下,来不及下马,便朝着上方嘶声喊道:
“启禀盟主!叛军……距此已不足十里!烟尘已起,肉眼可见!”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跳,全身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
他强自镇定,朝下大声命令道:“知道了!尔等不必再探,速速隐匿行踪,不得暴露!”
几名斥候在马上抱拳行礼,冲着参合口南口的方向,打马扬鞭,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之中。
李晓明深吸一口气,对所有人低喝道:
“诸位!叛军即刻便到!最后关头,务必藏好!
未得我的号令,任何人严禁露头,严禁发声!
违令者——斩!”
五百名贺兰部神射手,连同王吉、沈宁以及孙文宇,闻言都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整个悬崖,寂静无声。
只有李晓明,趴在岩缝边上露出半张脸,死死锁定了北方原野的尽头。
只等拓跋六修大军到来,大战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