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宇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说道:“不瞒盟主您说,我老孙这回护送李许殿下回成国。
那成国太子李班,对我是极力挽留,还说要封我做‘破虏将军’!”
他瞥了一眼李晓明的神色,继续道:“可是呢,俺老孙就觉得跟陈大人您投缘,一心就想着追随您!
所以啊,当时只虚虚地敷衍了太子一番,没敢答应死。
这不,一护送完李保那个倒霉鬼去襄国,俺立马就寻了个由头,不告而别,
从襄国一路打听,千里迢迢直奔这草原深处,来寻访您和兄弟们。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好几次差点没饿死在半道上……”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露出些凄苦之色。
李晓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既感动又觉有些好笑。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孙文宇宽厚结实的肩膀,郑重道:“老孙!你的心意,我岂能不知?
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都在心里。
你放心,我封不封王,那是后话。
眼下大单于这里正是用人之际,求贤若渴!
你既然来了,又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武艺,
我无论如何,也要在大单于面前为你美言,好歹给你弄个大当户、嘟噜侯、谷利王之类的大官做做!
总要对得起你这一番千里相寻的深情厚谊才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文宇眼中越来越亮的光彩,又补充道:“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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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咱们真打下了平城、盛乐城,那都是草原上的重镇。
你若是想留在草原,做个一城之主、守关大将,那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凭你的本事,绰绰有余!”
孙文宇一听这话,激动得浑身一颤,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晓明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哎呀!俺……俺老孙就知道!这辈子总是没跟错人!
陈大人……不,盟主!您放心,俺老孙绝不做那白吃干饭的!
等下那个什么劳什子拓跋六修来了,您瞧好了!
俺非第一个冲下去,将他生擒活捉,五花大绑,亲自献到拓跋大单于的帐前不可!
这样一来,您在大单于面前说话,不是更理直气壮些么?”
李晓明心里却想,便是要与六修那厮拼命,也得先让斛律敦、乞伏敖那几个胡酋先上去消耗消耗,
咱们自己人,哪能一上来就玩命?
折损了你这员大将,我找谁哭去?
他连忙反握住孙文宇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孙!你的勇武,我自然一百个放心!
只是那拓跋六修着实非同小可,绝非一人能敌!
咱们既然设下这十面埋伏,便当以堂堂之阵困杀他,不必行那单打独斗、徒逞匹夫之勇的险招……”
孙文宇却有些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打断道:“好好好,盟主,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厮厉害,我自有主张,不会蛮干……”
看他那跃跃欲试、不以为然的表情,显然没太把李晓明的警告放在心上。
李晓明正欲再开口详细分说利害,只听得北边原野上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数骑探马斥候,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北方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士伏低身子,拼命挥鞭,显然是带来了紧急军情。
斥候冲到崖壁下方不远,其中一人勒住马,仰头朝着李晓明藏身的方向,用尽力气高声禀报:“启禀盟主!叛军动向已明!
那拓跋六修亲率大军,一路轻装急行,一日间竟狂飙一百余里!
现距参合口已不足三十里!
照此速度,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其大军必定抵达!”
“什么?一日一百多里?!”
王吉在一旁听得咂舌,低呼道:“这拓跋六修,来得也太快了吧!真是不要命地赶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