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对李晓明说道:“陈盟主,你看那三个家伙,一路上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只怕是没憋着什么好屁。
眼下虽是靠着哄骗和利益引诱,让他们暂时跟着咱们走,
可等到了平城,万一他们见势不妙,
或者觉得捞不到预期的好处,再联起手来作乱,咱们又该怎么办才好?”
李晓明也回头瞅了那三人一眼。
他龇了龇牙,拍了拍贺赖艾头的肩膀,低声笑道:“艾头将军不必过于忧虑。山人自有道理。
他们那点小心思,我岂能不知?
放心,我早有安排。”
说着,他转头对一直跟在身旁的潘石毅吩咐道:“石毅兄弟,你带着你的斥候,先行一步,速回平城面见大单于。
将我昨晚交待你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知大单于。
另外,将咱们此次行军的路线,也详细禀报给大单于知晓。
记住,务必要快,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潘石毅抱拳应诺,神情肃然。
他回头招呼了来时带着的斥候,几人一夹马腹,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很快消失在队伍前方。
李晓明目送潘石毅远去,又对库狄赤下令道:“库狄赤,传我军令,
派人通知诸部大军,节省马力,不必急行赶路,只以正常马速行军即可。
让儿郎们保持体力,勿要过度消耗。”
“是,盟主!”
库狄赤躬身领命,亲自带着几名传令兵,飞马向后队驰去,将命令传达给各部首领。
后队之中,乞伏敖见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又不耐烦起来,嘟囔道:
“那姓陈的汉蛮子又搞什么鬼名堂?
不是说平城战事紧急,要咱们速去支援么?
怎么这会儿反倒磨蹭起来了?”
日六延撅着厚厚的嘴唇,隔着破布巾,声音闷闷地猜测道:“哼!八成是……
平城那边已经被拓跋义律和羌人,联手打下来了!
这姓陈的故意拖慢速度,好让拓跋义律和那些羌兵,有更多时间打扫战场、转移财货,
等咱们赶到时,连残羹剩饭都没有了,他这是要帮着拓跋义律吃独食呢!”
斛律敦听了,却皱起眉头,反驳道:“你休要胡说!
拓跋义律吃独食也就算了,
我那军都关的妹夫滇英,与我关系亲近,他怎会背着我吃独食。”
他又转向乞伏敖,劝解道:“老乞伏,人家毕竟是盟主,统领全军。
这等行军快慢的小事,何必要跟他唱反调?
前些日子在盛乐城下,天天不是攻城就是挖土,快把老子累散架了!
如今正好趁着行军,让儿郎们缓口气。
平城距此也不算太遥远,走慢点就走慢点吧,正好养精蓄锐,到了地方也好有力气‘干活’不是?”
那乞伏敖哼唧了两声,不再说话。
日六延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也多言。
却说李晓明带着自己的两千兵马,悠哉游哉地在前面领路,故意磨磨蹭蹭,拖慢全军的行进速度。
数万联军在茫茫草原上迤逦而行,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缓慢蠕行的巨大蚁群。
不过,一众胡兵倒是乐得如此。
他们连日打仗、做苦力堆土,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能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行军,那简直如同放假一般舒坦,因此并无一人提出异议。
如此一连行军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