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斛律敦,反驳道:“你还真想抢东西?想得美!
那平城是拓跋义律自家的地盘,
便是打下了城,他会敞开大门,任由咱们这些外人进去抢他自家的东西么?
只怕到时候,咱们拼死拼活帮他打下了平城,他能赏赐给咱们三瓜两枣,就算他大方了!
指望等着他那点‘赏赐’,只怕还不够咱们这几万儿郎塞牙缝的!
到时候,咱们怕是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齐!”
斛律敦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驱马靠近乞伏敖一些,压低声音道:“你呀,也是多虑了!
你忘记啦?
那边带领羌兵的军都关少公子滇英,可是我的亲妹夫!那是自己人!
到时候,咱们四家兵力加起来,仍然比拓跋部和贺兰部的总人马要多!
拓跋义律若是不识相,不让咱们‘吃饱’……嘿嘿,
他是单于,咱们明面上自然不好与他争执。
但是,咱们可以逼那个姓陈的蛮子啊!
他既然是盟主,又带着咱们来了,到时候捞不到好处,咱们只管找他要,
他自然得想办法去和拓跋义律交涉!
你还怕捞不着油水么?”
乞伏敖听了这番话,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阵,觉得斛律敦说的确实有道理。
似乎去平城的前景,也并非一片黯淡。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也不再一味地抱怨咒骂了。
却说李晓明和贺赖艾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行军,一边听随军的向导介绍路径。
那向导是个本地通,又会汉胡双语,
他指着前方隐约的山峦轮廓,恭敬地禀报道:“启禀盟主,艾头将军,从此地前往平城,向来只有两条主要路径。
一条为西路,一条为东路。”
“西路稍近些,但道路狭窄险峻些。
咱们大军若一直往东南方向行进,需经过参合口,然后沿着苍头河的河谷地带向东,
再经武州川,便可直抵平城下。
只是那参合口一段,乃是山路,夹在两山之间,道路宽度仅有数十步,最是险要。
早先历代单于率大军经过此地时,都要先派遣数批精锐探马,提前探路,清扫两侧山岭,以防有埋伏。”
“东路嘛,路程稍远一些,但道路开阔平坦,利于大军行进。
需先向东走,经过凉城洼地,再转向东南方向,沿着浑河的宽阔河谷一路南下,也可抵达平城。”
“参合口……参合口……”
李晓明嘴里低声嘀咕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他依稀记得,似乎有个着名的关口叫“杀虎口”,是中原通往草原的重要通道之一。
他试探着问向导:“这参合口,地形如此险要,莫非……便是俗称的‘杀虎口’么?”
那向导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回道:“启禀盟主,参合口左侧倚靠大青山,右侧紧邻老虎山,
因在两山之间的狭窄山口处,因此道路险峻,易守难攻。
但它并不叫做‘杀虎口’,当地人也无此称呼。
至于那两座山上……似乎也并无老虎出没的传闻。”
李晓明听了,不由得笑了一声,心想:果然如此。
这参合口大概就是后世“杀虎口”的前身,只不过现在还没那个叫法罢了。
他心中计较已定,便对向导说:“既是西路更近一些,能节省时间,咱们就走西路,过参合口。”
“是,谨遵盟主之命。”
向导恭敬应诺,自到队伍最前方带路去了。
那贺赖艾头却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远处,那三个神色各异的胡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