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跟着拓跋义律,去往平城作战的潘石毅。
然而,潘石毅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他将手中布包随意放在脚边,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大当户,我奉命回来传信。
大单于与羌部少将军滇英,在平城战事……受挫了!
攻城数日,伤亡不小,却进展甚微,未能撼动平城分毫。
大单于心焦如焚,特命我快马赶回,一是禀报军情,二是……二是想问问大当户您,
以眼下情形看,若是平城短期之内实在难以攻下,咱们下一步,该当如何行事?
是否还有别的方略?”
李晓明闻言,并未显得太过意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中早有预料。
拓跋义律的兵马,再加上滇英的羌兵,总数比起盛乐城外的联军还少得多。
连盛乐城都如此难啃,更何况是拓跋六修经营多年、作为老巢的平城?
其城防之固、守备之严,恐怕犹在盛乐之上。
打不下来,才是常态。
他一时也觉棘手,搓着手,在帐中踱了两步,不知该如何回复这个难题。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潘石毅脚边那个湿漉漉的布包。
“嗯?石毅,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李晓明随口问道。
潘石毅闻言,“嘿”地笑了一声,脸上竟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他弯腰将那布包提起,解开系扣,然后抓住布角,手腕一抖——“咕噜”一声,
一颗血淋淋、须发虬结、面目狰狞的人头,便从那布包里滚落出来,
直滚倒李晓明脚下,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空洞地看向李晓明。
饶是李晓明近来见多了厮杀场面,也被吓了一跳。
潘石毅指着那人头,嘿嘿笑道:“大当户,这是我回来的路上,撞见的拓跋六修派往平城方向的斥候探子,想来是去探听平城战况的。
他们一行五人,骑马鬼鬼祟祟,被属下带着兄弟们埋伏了一手。
其中四个当场被我们宰了,
就剩下一个活口……喏,就是他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人头。
李晓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跺脚,一脸惋惜地说道:“哎呀!你这……你怎地不留着他!
人头都砍下来了,还说是活口?”
潘石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嗫嚅道:“那个……本来是活的来着。
我搜了他的身,没找到书信密函一类的东西,就想逼问他口供。
谁知这厮骨头硬得很,嘴巴紧得像河蚌,怎么打骂都不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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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怒之下,就手起刀落,把他给砍了……”
李晓明看着地上那颗人头,又看看一脸憨直的潘石毅,真是无奈。
他摇着头,嘴里不由得嘟囔起来:“看来那拓跋六修,虽身陷盛乐孤城,却也是时刻惦记着老巢平城的安危啊……
这盛乐城是他刚从大单于手中强夺来的,想必家小亲眷、府库根基都还在平城……
也难怪他如此挂心,要派人打探消息……”
他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一边盯着地上那颗血污的人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
他快步走回主位坐下,对潘石毅笑道:“无妨!事已至此,也不打紧。
石毅兄弟,你一路奔波,又经历厮杀,辛苦了!
先到下面营帐好好歇息,养足精神。
至于平城战事,你不必过于忧虑。
我这两日便发援军,前往支援大单于。你且安心等待。”
他又转向库狄赤,郑重吩咐道:“库狄赤,传我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