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兵败如山倒,我自己都差点交代了,一时慌乱,哪里想得到要通知你?
况且……嘿嘿,你妹子临死前不是招了个好女婿么?那个叫……叫滇英的小子?羌部的小首领?
这也不算不圆满嘛,好歹给你敕勒部找了个靠山……”
“放你娘的狗臭屁!”
斛律敦闻言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催动战马就要冲过来揪打乞伏敖。
贺赖艾头和日六延见状,连忙拍马上前,一左一右挡住斛律敦,好言相劝,不让这两个浑人在这种时候内讧起来。
乞伏敖冲着李晓明咧嘴笑道:“陈贤王,你看这小气鬼,以往的旧账了,还念念不忘!
连句玩笑话也听不得,忒没意思!”
李晓明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挤到几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诸位首领!且听我一言!
咱们既已得胜,击溃了这支匈奴残兵,便该见好就收!
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是黄河南岸那二百里水草丰美的草场啊!
你们难道都忘了?咱们千辛万苦聚集于此,昼夜兼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早日赶到五原郡,击败拓跋六修,好兑现诺言,分取草场吗?”
他指着东方,声音提高了几分:“五原郡近在咫尺!
拓跋六修的人头就在那里等着咱们去取!草场就在那里等着咱们去分!
何必为了这几千丧家之犬般的匈奴残兵,在此耽误时间,
万一误了大事,草场飞了,你们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赶紧整顿兵马,继续向东进军才是正理啊!”
贺赖艾头点头附和道:“陈贤王所言极是!救援五原,刻不容缓!
这些残兵,量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传令下去,全军来此地集结,半个时辰后,继续向东开拔!”
斛律敦和乞伏敖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声,但也都没再反对。
日六延摸了摸胡子,也默认了。
趁着各部清点人马、收敛战利品、派人回营地收拾行装辎重的空当,李晓明也得了些闲暇。
他命陈二将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似的虚连提,从马背上“卸”下来,拽到旁边一处僻静些的土坡后面。
陈二得令,将虚连提卸了下来,
又从行囊里掏出些干硬的炒麦饼,和装着清水的皮囊,准备给这倒霉的俘虏喂点食水,别让他饿死渴死了。
那虚连提显是饿得狠了,被捆了一夜,又挨了打,此刻见了食物,眼睛都绿了。
那炒麦饼是用未脱壳的麦粒粗粗炒熟、压成饼状,硬得能崩掉牙,平日里士卒们也得就着水慢慢啃。
可虚连提哪里顾得上这些?
陈二刚把饼递到他嘴边,他就像饿急了的野猪一样,大嘴一张,“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险些把陈二的手指头也一并咬掉!
然后只听“咯嘣咯嘣”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竟然就这么生生嚼了起来,连水都不喝,
梗着脖子,使劲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吐出来。
陈二见他吃的艰难,不时给他灌两口水,
这家伙愣是狼吞虎咽,一口气干掉了二斤多炒麦饼,这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陈二看着他那吃相,忍不住用匈奴语笑着打趣了一句:“阿干,赤奴·蔑尔豁儿·赛因!”(老兄,你这胃口不错呀!”
虚连提听见熟悉的匈奴语,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陈二几眼,疑惑地问道:“你……你也是咱们本族人?哪一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