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溃不成军、人心涣散的匈奴骑兵,此刻个个豁出性命,跟着这名猛将朝着北面疯狂冲锋。
这一波亡命冲锋力道极猛,硬生生把敕勒军死守的北面防线,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坐镇后方的斛律敦看得怒火中烧,当即亲自提枪上马,带着百余名精锐亲兵疾驰上前堵截。
可此刻的匈奴人早已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人人不计伤亡、玩命狂奔,哪里拦得住?
足足五六千匈奴铁骑顺着缺口一冲而出,不敢向南回头,只顾着朝着北方荒原没命逃窜。
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贺兰艾头、李晓明五人,当即统领三万多部众骑兵,紧随其后,全力追剿。
贺兰山下的广袤草原上,数万铁骑南北追逐、厮杀奔逃。
漫天马蹄轰鸣,震得大地都隐隐震颤,
整片战场南北绵延二三十里,东西横跨五六里,烟尘漫天、铁骑奔腾,场面壮阔得令人心惊。
溃败的匈奴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一路上不断有人中箭落马、力竭倒地,死伤之人不计其数。
联军一路追杀数十里,就连己方的战马也尽数累得疲惫不堪,不少战马直接力竭倒地,再也跑不动半步。
直到晌午时分,残余的匈奴骑兵才彻底甩开追兵,远远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尽头。
追击的联军人马早已人困马乏,索性沿着黄河岸边就地扎营休整、埋锅造饭。
绵延二十多里的河滩之上,处处炊烟袅袅,混杂着战马此起彼伏的嘶鸣,方才血腥惨烈的战场,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战事暂歇,李晓明心中大快,便带着陈二、库狄赤二人,骑马沿着黄河岸边寻找三个胡匪头子。
没走多远,三人就看见不远处的草滩上聚着一大群人,旁边还有许多战马在低头吃草,
人群之中吵吵嚷嚷、火气十足,明显是起了争执。
李晓明三人催马走近,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乞伏敖那标志性的破锣嗓门炸响,满是怨气:
“斛律敦,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三家一起出兵拼命,打赢了胜仗,好处凭什么让你一家独吞?”
紧接着,日六延压着满腔怒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老敖说得半点没错!
大家并肩流血拼杀,战利品本该三家平分,你一人独占,这算什么规矩?”
李晓明看得一头雾水,赶紧翻身下马挤入人群。
只见敕勒、乞伏鲜卑、河西鲜卑三部的大小将官尽数在场,个个脸红脖子粗,怒目对视,气氛紧绷得仿佛一点就炸,随时都能动手开打。
斛律敦唾沫横飞,一脸蛮横地摆手辩驳:“你们俩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沙场抢东西,从古至今都是各凭本事、各抢各得!
老子亲手拼杀夺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
乞伏敖当场被气笑,怒目圆睁:“你可真够霸道的!
照你这道理,我现在从你手里抢东西,那也是我的本事,你认不认?”
“你敢抢试试!”斛律敦半点不让,硬气回怼。
两边的将官见状,齐齐往前踏出一步,手按刀柄、身形紧绷,对峙之势瞬间拉满,内讧一触即发。
李晓明顿时头大如斗,连忙冲上去隔在众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劝解:“诸位冷静!
不过刚打了一场胜仗,怎么转眼就翻脸内讧?这像什么样子!”
日六延转头看向李晓明,满肚子委屈怒火:“陈贤王,你来评评理!
咱们三家合力才击溃匈奴人,
结果斛律敦这厮,趁着所有人追剿残敌之际,却派人偷偷派人打扫战场,把缴获的战马全都私吞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公的事?”
话音落下,河西鲜卑和乞伏鲜卑的将官纷纷附和鼓噪,人人义愤填膺,死死盯着斛律敦不肯罢休。
李晓明心里暗自无奈叹气: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这几股桀骜的部族拧成一股绳,好不容易打赢一仗,要是现在因为分赃闹掰,之前所有的心思和功夫全都白费了。
他连忙凑近斛律敦,压低声音劝道:“斛律首领,这胜仗是三家合力打出来的,独吞确实不妥,
多少分他们一些,稳住人心、顾全大局才是正事。”
斛律敦看着对面两家联手施压,人多势众,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只是拉不下脸面,
这会正好借坡下驴,不情不愿地嘟囔:“行了行了!看在陈贤王的面子上,我让一步!
每家分一百匹,别再没完没了聒噪!”
说完他转头吩咐手下:“拨二百匹马给他们两家,剩下的全都牵回咱们营地!”
交待完毕,斛律敦转身就想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