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头将军,夫人,救人如救火啊!”
贺赖艾头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陈贤王,你听我说完……
我和妹子本来已经说通父亲,父亲甚至已经准备下令点兵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斥候飞马来报!”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无比:“敕勒族首领斛律敦,亲率一万精锐骑兵,也已翻越贺兰山,正朝典农城方向急速而来!
距此已不足数十里!”
“敕勒族?斛律敦?!”
李晓明和陈二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滇英!
只见滇英在听到“斛律敦”这个名字的刹那,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眼角噙着泪,口中喃喃地道:“晶儿。。。。。。”
贺赖艾头没注意到滇英的异样,他一脸愁容地看着李晓明和陈二,说道:“不错,正是那敕勒族,斛律敦!
他们是我贺兰部的世仇,常年觊觎贺兰山以东的丰美草场,彼此攻伐不休,血债累累!
此时他们大军压境,目的不言而喻,定是想趁我贺兰部与匈奴对峙之际,背后捅刀,攫取利益!”
李晓明此刻已是心中绝望之极,他灰心丧气地说道:“如此一来……
老首领必是担心,若与匈奴开战,乞伏部和敕勒族,会从侧翼或后方趁火打劫,甚至三家联手?
故而……不敢再分兵救援五原郡了?”
贺赖艾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道:“即便如此……我父亲……他仍然没有完全放弃!
他说,看在妹子和外孙的份上,看在与拓跋部毕竟姻亲一场的份上,
他……他仍打算分出三千兵力,由我率领,轻骑快马,突袭五原郡外围,
争取将妹夫和一众手下军兵救出,那也是好的!”
李晓明和陈二听到这里,原本沉下去的心,又稍微提起了一丝希望——
三千人,虽然少,但若是精锐,出其不意,却也足够协助城内军兵突围了,
起码,自己那一帮汉复县的兄弟,大单于、郡主、公主、潘石毅、林兰,这些人能够脱离险境了。
但贺赖艾头却又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可是……可是!又有斥候来报!”
“河西鲜卑部!整整一万精兵!
在首领日六延的亲自率领下,竟然不顾艰险,穿越大漠,也正朝着典农城方向而来!
前锋距此,也只有数十里了!”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看着李晓明,声音沙哑:“陈贤王,河西鲜卑与我贺兰部虽无深仇。
但他们如此不辞劳苦,穿越死亡沙漠而来,所图为何?不言而喻!
如今,我贺兰部周边,南有匈奴刘赵两万大军,
北有乞伏部一万骑兵虎视眈眈,
西面有世仇敕勒族一万铁骑逼近,
现在又有河西鲜卑一万精兵穿漠而来!
五万敌军,四面合围,将我典农城围在中央!
一旦动起手来,便是四面受敌,生死存亡之战!
我贺兰部便是倾尽全力,胜负亦在未知之数,能否自保尚且难说!”
他顿了顿,转向李晓明,脸上满是深深的无奈和歉意,反问道:
“陈贤王,若是你处在我父亲的位置,身为贺兰部近十万族人的首领,面临此等绝境,你……该如何抉择?
是冒着灭族之险,分兵去救千里之外、生死未卜的女婿?
还是……集中所有力量,先图自保,以求族人生存?”
李晓明闻听此言,面如死灰,心里洼凉洼凉的。
完了……全完了……
五原郡……只怕是真的没救了。
历史的车轮,难道真的就此转向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大单于……还做个毛的北魏太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