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的义怀公子,感受到母亲的悲痛,也瘪着嘴哭了起来。
夫人连忙抹去泪水,轻轻拍抚孩子,哽咽着问道:“既是如此……贤王可已见过我父亲了?父亲……他何时发兵救援?”
李晓明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又愤慨的表情:“见是见了……
可老首领他……他因旧日些许误会,对单于心存怨恨,
不但不肯发兵救援,还将我等逐出大帐,直言……直言各凭本事,自生自灭!
唉,我等……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他故意把贺赖纥的态度说得更决绝一些。
“什么?!”夫人听了这话,又惊又怒,
他猛地站起身,将怀中的义怀公子交给旁边的女仆,气得胸脯起伏,声音都变调了:“父亲他……他怎能如此?!
真不知他是聪明过了头,还是老糊涂了!
有道是,一个女婿半个儿!
难道……难道他竟要坐视我夫君战死孤城,让我……让我年纪轻轻便守寡不成?!”
说到最后,已是泪如雨下。
李晓明见夫人真情流露,急得乱了方寸,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连忙又换上安慰的语气:
“夫人莫要过于悲伤,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方才在帐外,我等遇到了令兄艾头将军。
艾头将军听闻单于困境,心急如焚,已亲自去面见老首领,代为求情说项去了。
艾头将军勇武重情,又是老首领爱子,他的话,老首领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若能说通时,艾头将军便会来夫人这里报信。”
谁知夫人听了,却摇了摇头,泪水涟涟:“贤王有所不知,
我父性情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兄长他……虽然勇武,却极孝顺,向来不敢过分违逆父亲。
只怕……只怕父亲坚持不发援兵,兄长他……也只好顺从。”
她越说越急,一抹眼泪,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我得亲自去见父亲!
他若执意不发救兵,我便抱着义怀,一同撞死在他面前!
看他心不心疼!”
说着,抢过女仆怀中的义怀公子,就要出帐。
李晓明一听,这夫人性子倒也刚烈,便在后面帮忙出馊主意道:“夫人,依在下看,老外公一般都最疼小的。
您不如……把这两个小的,也都抱去,哭声更响亮些,场面也更……更悲壮些,
说不定老首领看见外孙,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呢?”
哪知夫人回过头来,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低声道:“贤王有所不知……
夫君膝下三子,只有义怀是我所生。
那什义健,还有另一个孩儿,是……是王夫人所出。
只因王夫人身体羸弱,多病,在后帐静养,这两个孩儿平日便由我帮忙照看。”她
“哦……原来是这样。”李晓明恍然大悟,
心中暗想:原来大单于不止一位夫人。
只不知这贺赖夫人是正室?还是那位王夫人是正室?
不过大单于倒是驭妻有道,两位夫人竟能相处得如此和谐,还能互相照看孩子,难得难得。
正在他心中八卦、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夫人坚定地说道:“贤王且在帐中稍坐片刻,看我去和那老糊涂说理!”
说着,她不再犹豫,抱起义怀公子,气冲冲地就往外走,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
李晓明望着夫人的背影,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