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和滇英也慌忙跟着行礼。
一旁的刀疤脸将官连忙上前,躬身用胡语向夫人禀报了几句,
然后又用生硬的汉话补充道:“夫人,这位是拓跋单于麾下的左贤王,晌午时到的。
艾头少主命我带他们来见夫人。”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贺兰夫人听完,微微颔首,向李晓明点头致意,声音柔和:“原来是贤王驾临,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帐歇息。”
说着,侧身让开门口。
李晓明三人连声称谢,跟着夫人走进帐篷。
那刀疤脸将官完成任务,自回岗位去了,没再跟着。
进得帐内,只见这帐篷虽不如贺赖纥的王帐那般巨大宏伟,却也宽敞整洁,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帐内陈设简单,却透着雅致。
有几个木箱,一张矮几,几张胡床,角落里还放着一些孩童的玩具:木马、羊骨嘎拉哈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熏草的味道,与贺赖纥帐中那股混合的膻腥气截然不同。
夫人或许是久未得到丈夫的消息,此刻见到“使者”,显得十分欢喜,情绪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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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吩咐侍立一旁的女仆,取来胡床,请李晓明三人坐下,
又让女仆摆上马奶、乳饼等点心,请他们享用。
待三人稍坐定,夫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贤王远道而来,不知吾夫君……他眼下情形如何?”
她问得急切,眼中满是关切。
李晓明三人一路狂奔七八百里,担惊受怕,进了城又跟贺赖纥斗智斗勇,早已是饥肠辘辘,头晕眼花。
此刻见了温热的马奶和香喷喷的乳饼摆上来,哪里还忍得住?
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道了声谢,便各自捧起银壶,咕咚咕咚地喝起马奶,
又抓起乳饼猛嚼起来,吃相颇为狼狈。
夫人见状,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连忙又吩咐女仆:“再去取些炒麦、肉脯来,贤王他们定是饿坏了。”
很快,女仆又端上来炒得焦香的麦粒,和风干的肉脯。
李晓明三人不及道谢,只顾埋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食物往嘴里塞。
夫人则怀抱着那个叫义怀的大孩子,坐在对面的胡床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吃喝。
李晓明狂吃了一气,又灌下几大口马奶,终于将堵在喉咙里的干粮冲了下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大半。
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连忙擦了擦嘴,朝着夫人歉然一揖:“夫人恕罪,我等失礼了。
实在是……实在是三日里狂奔了七八百里,没吃过一顿饱饭,饿得狠了。
千辛万苦,才赶到这里。”
夫人一听“三日七八百里”,脸上立刻露出惊容,先自慌了神,
连忙追问道:“如此紧急赶路,莫非……莫非是夫君那边战事不利,遇到了危难,故而派贤王前来求援的么?”
李晓明放下手中的肉脯,叹了口气,说道:“唉,夫人所料不差……正如夫人所言,大单于他……处境确实艰难。”
“叛贼六修势大,又有慕容部、宇文部相助。
大单于率军与其激战数场,虽英勇奋战,奈何寡不敌众,只得退守五原郡。
如今叛军已将五原郡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城中粮草将尽,箭矢短缺,已……已是濒临绝境。”
李晓明说到这里,夫人已是面色发白,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他心中一软,但为了激起夫的救夫之心,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大单于为了送我等三人杀出重围,前来求援,亲自率军断后,身负数处创伤……
我等突围时,他还在与敌鏖战,这会……这会还不知是何情景哩!”
夫人闻言,再也忍不住,以袖掩面,低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