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浅凤走在最前方,偶尔停下,侧耳听一下通道两侧冰壁的声响。
君浅凤在第四次停下时回头看了一眼白宸和夜何,神色比先前凝重了几分,“过了这段,会进入主界面的地界。那里的法则与下界完全不同,空间壁垒更加厚实,时间流也更加稳定。做好准备,不要抵抗那股排斥感,顺其自然。”
白宸点了点头,与夜何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宸在他说完那句话时开始感到脚下地面的震动频率生了细微的变化,很快震颤加剧,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将脚下的通道从原有的空间中剥离。
周围的冰壁开始模糊,暗蓝色的纹路在视野中拉伸、变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比冰壁本身更亮一些的光线,起初只是一线,随即迅扩大,边缘开始显现出冰壁之外空间的轮廓。
当君浅凤跨过那道光线时,雪白色的衣袍边缘在通过那道门限的瞬间被主界面的光线照得亮。
白宸紧随其后,在跨过那道界限的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
他感到自己的元神与肉身被短暂地分离,又在下一瞬重新重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一段时空片段中硬生生地拔出,然后插入另一段更加稳固的时空。
他稳住身形,现脚下的地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类似于冻土,却又比冻土更加致密,踩上去时没有下陷的痕迹,反而传来一种坚实的回响,像是踏在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上。
天空比下界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云层在穹顶缓缓漂移,日光从侧后方斜切下来,将他前方一道山脉边缘的轮廓镀上一道清晰的金边,山脊线在光晕的切割下显得无比锋利。
白宸深吸一口气,灵气涌入肺叶的瞬间,他感到周身经脉自行运转起来。
那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根本不需要刻意引导,便在他体内完成了数个周天。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暗红色的刀气在指尖凝聚,可那刀气刚刚成形,便被周围的灵气压制得微微收缩,像是有什么法则正在约束着他的力量。
“这里的法则……”白宸低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很完善,对吧?”君浅凤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上,“在主界面,玄灵境界的力量也会被天地法则约束。下界那种动辄撕裂空间、改变天象的招式,在这里会受到压制。空间壁垒厚实到连玄灵都难以轻易打破,时间流稳定到近乎凝固。但相应的,这里的灵气更加纯粹,修炼的度也会更快。”
夜何也跨过了那道界限,纯白色的余烬在眼底深处微微流转。
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轻声道,“确实不同。在下界,需要刻意引导灵气入体,在这里,灵气会主动寻找经脉的入口。而且……”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这里的重力似乎也更强一些。”
君浅凤点了点头,“主界面的法则更加完善,万物运行的规律也更加严苛。你们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白宸环顾四周。
他所见的一切明明无比陌生,却又处处透露出熟悉。
山川、河流、天空,与下界无比相似,却因为完善的法则而显得更加广阔和坚固。
远处的山脉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山体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道褶皱都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精心雕琢。
天空中偶尔有飞鸟掠过,可那飞鸟的度极快,翅膀扇动的频率却异常缓慢,仿佛时间在这片天地间被拉长了一般。
白珩和一众长老也陆续穿过通道。
他站稳身形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种归乡般的复杂情绪,“回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主界面的气息,果然还是这般令人心安。”
白宸看了看他,又看向远方那片被日光笼罩的山脉,唇角微微一动。
主界面,他终于来了。
这里的法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万物,既是一种约束,也是一种庇护。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那股被压制后反而更加凝实的力量,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
夜何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感觉如何?”
白宸笑了笑,“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但笼子里的空气,确实更好。”
君浅凤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众人方才踏足主界面,远方的天际线处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一支身着冰纹长袍的小队踏空而来,衣袍上的冰河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随着他们的身形在虚空中起落。
见到君浅凤等人立于裂谷出口,小队齐齐收势,身形在半空中一顿,随即稳稳落地,靴底踏在冻土上出沉闷的钝响。
为之人单膝跪地,身后数人随之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
“见过族长。”
君浅凤微微颔,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领头之人脸上,“如今形势如何?”
“上清月府已被包围,但仍在做困兽之斗。”那领头之人抬起头,面带恭敬,声音却铿锵有力,“他们的护山大阵已经破损了三成,月华池干涸了近半,但残存的长老和弟子都退入了月陨殿,依托殿内的古阵死守。二长老虽然断了一臂,却仍在前线指挥,看样子是要拼到最后一刻。”
君浅凤与身后众人对视一眼,眸光微沉。
他转过身,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既然我们大部分精锐皆聚在此,便攻其不备,直接进攻上清月府,趁他们阵脚未稳,一举击溃。”
众人皆点了点头,这是先前便准备好的计策,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君浅凤见状,对那小队领头之人道,“你且派人将消息传递到族中,让剩余的长老和精锐弟子,除守卫队伍外,皆起身前往上清月府。在我们起总攻时于侧边机动,若有变故,随时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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